千仞雪站在天使神殿外,把元羽的信從頭看了兩遍。
信紙被防水油布包得很嚴,邊角依舊沾了一點海鹽。元羽在最後畫了一隻很小的酒葫蘆,旁邊寫著海神山上不能喝酒,暫時只能欠著。
千仞雪把信摺好,放進貼身魂導器。
比比東也在殿外。她剛處理完兩處分殿送來的舊案名單,手裡還拿著沒有封口的教皇令。看見信紙上的供奉殿火漆,她沒有詢問內容,只讓侍從把海上來信登記進密件冊。
“海神島送來的訊息?”
“元羽寫的。”千仞雪道。
比比東低頭蓋好教皇印:“能寫信,至少手還在。”
千仞雪看了她一眼。這樣一句不太中聽的平安判斷,確實很像比比東會說的話。她沒有反駁,只把信收得更穩。
“他到了?”千道流問。
“到了。海神同意他借考,正在登海神之光。”
“九位元素神一起出面,海神很難把人趕走。”
“他在信裡只寫海神答應得有些勉強。”
千道流沒有評價元羽對神祇的用詞。他抬手開啟天使神殿內側石門,一條完全由鏡面鋪成的長廊出現在千仞雪面前。
天使第二考,斷影。
十二個時辰內擊敗鏡中舊身。不得接受外人提醒,不得使用天使真身。舊身擁有與考生相同的魂力、魂技和記憶。
“鏡殿會把你最熟悉的身份留在裡面。”千道流道,“進去以後,我們看不見,也聽不到。”
千仞雪拔出天使聖劍:“那就在外面等。”
石門在她身後合攏。
鏡廊深處很快傳來腳步聲。一名身穿天鬥太子禮服的青年從反光中走出,金色長髮束在玉冠內,面容溫和,連走路時抬手的幅度都與雪清河一模一樣。
“你不該回武魂城。”鏡影道。
千仞雪沒有回答,聖劍已經刺向對方胸口。
鏡中雪清河側身避開,掌心凝出一柄同樣的天使聖劍。兩劍相撞,金光沿整條鏡廊炸開,左右鏡面同時映出數十個交戰身影。
雙方魂力都是七十九級,也都不能使用武魂真身。鏡影擁有千仞雪在天鬥皇宮養成的全部習慣,甚至知道她每一次變招前會先看哪裡。
千仞雪連攻十餘劍,沒有取得優勢。鏡影抓住肩傷尚未完全恢復的弱點,劍鋒連續逼向右側。她抬翼擋住第三劍,肩頭繃帶立刻滲出血色。
鏡廊兩側同時亮起天鬥皇宮的窗影。寧風致坐在太子書房核心對奏章,雪夜在宴會上叫她清河,宮門外還有等候太子裁決的普通官員。那些場景沒有攻擊她,只把十幾年習慣重新擺到眼前。
鏡中舊身熟悉每一個細節。它知道她批閱奏章時先看邊境,也知道她面對雪夜時會將聲音放緩。雪清河這個身份能夠騙過整座皇宮,靠的從來不只是一張臉。
千仞雪一劍斬碎最近的窗影。鏡片落地,裡面的人仍在繼續說話,聲音從腳下傳來,讓她很難判斷鏡影靠近的方向。
“繼續留在天鬥,你已經是皇帝。”鏡影后退半步,“雪夜病重,雪崩沒有根基,寧風致依舊信任雪清河。只要不承認千仞雪這個名字,所有舊事都可以留給一個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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