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雪夜荒冢
早早做了遠離他的準備, 讓他接受突然斷層的關係,百思不得其解,亦讓他接受她活不長久的事, 如何能不狠心!可謝晉亦知曉她的狠心,並非只對他一個, 她連自己也能狠心地不管不顧, 棄了活下去的念頭。
就這樣告知他, 她兩年前便做好了一切準備。
可轉瞬又想到,此事種種皆是他所造成, 他又愈發失措。
她並非何人都能救, 她根本就是故意說給他聽,好再次同他剝離關係。那些什麼兩清的話也都是故意刺激他,她不要命為他擋一箭, 豈會是為了兩清?既是兩清, 後來又何必答應同他在一起?
謝晉被這些閃過的念頭反覆灼心, 卻半句不敢提,更不敢去預料往後會發生的事, 只知曉那樣的結果是他絕無可能接受的。她的那些撇清關係之言,他亦是一個字也不願聽。
“莫說那些話, 日後都莫說了!孤會尋來醫方良藥, 將你的傷都治好的......”
謝晉卻仍覺得不安, 哪怕她此刻就在他懷中, 不曾離開, 也是一陣陣的涼意漫布周身。想她能坦然面對, 他卻是斷斷無法接受的,環著的臂膀不覺便又收緊了些。
他竭力遏制著自己的慌亂,強平靜心神來勸她:“你別這般狠心待自己, 多想想其他人,那些在乎你的人,他們可會捨得?怕也不允許你如此擅自做主的......孤亦接受不了你這樣。”
沈棠被他毫無徵兆地撲來,兩眼就黑了一瞬。眼瞎禁錮在腰側後背的手臂愈發收緊,她亦幾乎要被勒得散架,氣息難喘。
再聽他這些混亂話,不知他是想安慰誰,只覺得面前人開始不正常了。
她直白告訴他真相,他卻絲毫聽不進。
何必呢,死的又不是他,他接受與否與她何干。
她用力去推了幾回,卻不曾推動半分,索性不動了。
謝晉沒有等到任何回應,卻等來懷裡的人忽地往下墜,方又手忙腳亂起來,鬆了手把人扶回旁邊的床榻上。
一面去撫她的背,一面又喚人進來。
再轉過臉時,面上的情緒就收斂了好些,“你先緩緩,將身上衣衫換下。”
說罷,朝外走。
兩名宮女捧著衣物盥盆進了殿,將她身上的染血的衣服換下,又擦拭了她的面頰手背。
不多時,都收拾完,黃安也重新端著參湯來了。
謝晉見人不肯留歇著躺下,而是坐到臨窗的軟榻邊上,亦邁步上前,坐在她對面。
將那染血的衣服換下,雖瞧著不那麼驚心,可到底昏迷剛醒,那面龐依舊虛弱,懨懨無力。
他接過黃安手裡的湯碗,攪著兩下便伸手過去,然而湯匙舉還未至她唇邊,便被她移臉躲開了。
他知道她眼下沉默無言,是不肯接受他再靠近。
謝晉舉著沒有收手,望著她側過去面龐:“便是再如何不願與孤說話,這參湯也該喝下去。你若不喝,又可能有力氣再出宮?”
他語聲溫和,話卻不容她拒絕。
“風雪如此大,再候上些時辰回去,亦不遲。”
沈棠看著他又欲伸過來的手,神色頓了片刻,到底將碗端來自己手裡,卻是放下,不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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