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雨的目光死死釘在紗幔後面那個若隱若現的身影上,低聲說:“它知道我們到了,它知道自己被發現了,它現在正在用哭聲和笑聲攪亂這個房間裡的神魂波動,你要是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響,不要跟著它走,我們必須重創它,這隻女殭屍在陰境裡凝聚出來的是她的陰靈,只有重創了陰靈,才能損耗她的力量。”
溫時雨捏緊了魂瓶,瓶腹裡的嗡鳴聲和他的心跳幾乎同步,一突一突地往他掌心裡撞。
江述對溫時雨,沒有多餘的廢話,說:“怎麼做,你說,我執行。”
溫時雨把手伸進夾克內側,抽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短劍。
那劍不長,比陳清玄那把缺了刃的短劍還要再短一截,劍身不是金屬的,是一種暗紅色的木頭。
木質細密,表面有一道一道像是被閃電劈過的焦黑紋路。
劍柄上纏著褪了色的紅繩,紅繩末端繫著一枚極小的銅錢。
溫時雨抓緊了這木劍,鄭重地說:“這是雷擊棗木劍,我們溫家傳了好幾代的本命法器,棗木本身陽氣就重,被雷劈過的棗木更是辟邪的上品,這道焦痕是真正的天雷留下的,我很少用它,因為每用一次,它和我之間的神魂繫結就會耗掉我一部分精氣,但現在不用它不行了。”
他把劍尖緩緩抬起來,指向紗幔後面那個還在哭泣的身影。
“等一下我會拉開紗幔,直接攻擊它的陰靈,你站在我身後,不要往前衝,把魂瓶看好了,魂瓶裡的魄是我們帶我弟弟回去的唯一線索,丟了這個瓶子,我們這一趟就白來了,你只要不受蠱惑,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
他把溫行雲的魂瓶鄭重地方在江述的手中。
江述將魂瓶緊緊握住,鄭重地點了點頭。
溫時雨深吸一口氣,攥住紗幔的邊緣,猛地一扯。
緋紅薄紗從雕花木柱上整片脫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像一片被撕下來的花瓣。
紗幔後面的架子床上,一個女人正背對著他們,坐在床沿上。
她穿著一身石青色吉服,領口綴著一圈珍珠,頭上梳著把子頭,簪著幾支點翠髮釵。
和畫中那個女殭屍一模一樣的裝扮。
她的肩膀在一抖一抖地抽泣,看起來不像殭屍,更像是一個被關在廂房裡哭了很多年的、可憐的女人。
但這可憐的樣子並不能迷惑溫時雨。
溫時雨沒有猶豫,往前跨了一步,雷擊棗木劍對準女人的後心,直直地刺了過去。
劍尖刺到離她後背不到一寸的位置,劍尖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阻滯感從劍身傳到手腕。
溫時雨咬著牙把劍又往前推了半寸。
那個女人慢慢地轉過身來。
她的臉和畫上那張長著獠牙的臉不一樣,這讓江述都愕然地望著她。
這張臉是清秀的,皮膚雖然蒼白但沒有腐爛的痕跡。
五官端正,眉眼起初可憐,眼裡滿是哀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