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悽楚地訴說起來。
女人說:“不要傷害我,求求你們了,我是無辜的,我根本不想害人,我是被逼的,我活著的時候走投無路,死了之後又被人封在這畫裡,我想離開這裡,我真的想離開,道長,求求你幫幫我,不要殺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溫時雨握劍的手沒有松,他眼角的肌肉在微微跳動。
女人像是看到了希望,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委屈的淚水顫動著留了下來。
“我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兒,父母之命,嫁給一個王爺做正妻,進門的時候帶了滿滿十幾箱嫁妝,可我夫君不喜歡我,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他寵他的妾室,那個妾室三番五次在公婆面前說我的壞話,挑撥離間,我夫君聽了她的話,罰我在佛堂裡跪了三天三夜,我跪到膝蓋流血,他都不肯來看我一眼,後來那個妾室和她兄長一起,給我安了個莫須有的通姦罪名,說我不守婦道,我夫君默許了這一切,他明明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他收了我所有的嫁妝,把我關在後院的冷屋子裡……後來,再後來……”
她說不出來了,哀慟地捂著眼眸,無聲垂淚。
然她淚眼婆娑地看著江述。
“小兄弟,你看著年輕,你的心應該比那位道長軟一些吧,你看看我,我也是被逼到這條路上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人,我只是想出去,你們能不能幫幫我,我不想再被困在這裡了……”
江述冷眼看著,這個女人乍一看真是十分可憐,身世悽慘到能去寫話本。
可直覺卻讓江述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卻是《葫蘆娃》裡的蝴蝶妹妹。
那蝴蝶妹妹也是這樣的,聲音軟綿綿的,眼睛水汪汪的,每一個眼神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你要是信了她,就會被她害得體無完膚。
眼前這個女人,從哭聲到措辭,所有的細節都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在臺上演了幾百年的同一出戲。
她是不是也這麼騙過別的男人?
他偏過頭,對著溫時雨輕輕地搖了搖頭。
溫時雨看到他的動作,眼神驀然一定。
他忽然垂下的棗木劍,聲音和善起來,同情第說:“這麼可憐啊,那我們能不能幫幫你?”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她聲音激動得微微發顫,說:“可以的呀,可以的,道長,我也不想在這裡困著,我之所以被困在這裡,就是因為那幅畫,那幅古畫就是關我的牢籠,你們只要能找到那幅畫,在畫前供上三炷香火,我就能出來了,就這麼簡單,真的,就這麼簡單。”
江述冷笑了一聲。
供香火?說得倒輕巧。
他就算再不懂道門規矩,也知道給這種來路不明的陰物供香火意味著什麼。
那叫淫祀,把自己的香火願力主動送到對方手上,等於親手把自己的把柄和命門交出去。
一旦香火燒起來,對方就有了拿捏你的能力,到時候再想全身而退就難了。
這女人以為他們什麼都不懂,想騙兩個活人給她當墊腳石。
溫時雨淡淡一笑,還是那樣和氣的嗓音:“好呀,不過我幫了你,總得看清楚你的樣子吧,你把臉轉過來讓我看看,讓我記住你長什麼樣,等我們從陰境出去之後,也好對著畫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