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深藍色道袍、身形偏瘦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眯著眼睛往店裡張望。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清癯些,三縷長髯垂在胸前,手裡提著一隻舊得起了毛邊的布包。
江述覺得,簡直沒有比他更典型的道士形象了。
他茫然地張望,明明店裡只坐了三桌人,他卻好像完全看不清誰是誰,眯著眼睛挨個端詳了好一陣,還是沒能確定哪個是江述。
陳清玄咳嗽了一聲:“福生無量天尊。”
雲笈道人循著聲音轉過頭來,眯著眼看了陳清玄一眼,也回了一句:“福生無量天尊。”
陳清玄和江述一起走過去,將雲笈道人請了過來。
“茅山正一,陳清玄,雲笈師兄請坐。”
他單手行了個道禮。
雲笈道人回了一禮,把布包擱在桌上,在江述對面坐下來。
他坐定之後又眯著眼湊近看了看江述,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說:“我這眼睛不太好,白天看東西總是模模糊糊的,到了晚上反而更清楚,剛才進門的時候看了一圈,愣是沒認出來哪位是江述。”
江述說道:“道長,有沒有想過配副眼鏡?”
雲笈道人卻固執地搖搖頭,說:“不是眼睛的問題,不是近視,是之前有一次施法的時候,唉,這個就不多說了,反正不是眼鏡能解決的。”
他喝了口咖啡,嘔了兩下:“這是哪裡接的重要,味道挺特別的,好了……既然我們已經見過面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找個更安靜的地方,我詳細跟你說一下陰度法的過程和需要準備的東西”
江述在酒店開了兩間房,雲笈道人把他的布包擱在房間的桌子上,從裡面掏出八卦鏡。
他對江述認真說:“所以我們要做的是超度,封魂圖是把她的怨念打進你腦子裡,對付它不能用硃砂和黑狗血,得用陰度法,陰度法本來應該是在屍體旁邊、或者畫旁邊,對著怨念附著的實體做法,才能把怨靈超度走,但現在情況特殊,所以我就以你為本體,直接超度掉附在你神魂裡的那一縷怨念。”
江述看到他這麼懂行,心裡也安定了幾分。
“多謝道長了,需要什麼東西,怎麼準備?”
雲笈道人正色道:“硃砂用來畫引魂符,這個我帶了,八卦鏡用來封住你的眉心,在做法的時候不讓烙印往外跑,我也帶了……還需要幾樣東西在鎮上買:純棉白布,粗鹽一袋,還有一瓶沒開過封的純淨水,做法之後給你洗手用,都不是稀罕物件,普通超市就能買齊,做法的時候主要用的法器是我自己帶的這面八卦鏡。”
都是好購買的物件。
他現在對雲笈道人的身份已經基本信任了,但信任歸信任,道觀還是不回去了。
江述生怕在這個過程中發生意外,給道觀帶去災難,他不能冒這個險。
陳清玄開車去超市買白布、粗鹽和純淨水,雲笈道人在酒店房間裡把硃砂粉調好,用毛筆畫引魂符。
這期間沒有出任何事,一切平穩執行中。
準備妥當之後,最終定下了一箇舊廠房的空置車間,來完成這個陣法。
水泥地面上鋪好了三尺見方的白布,白布四角各壓著一小撮粗鹽,中間擱著小銅香爐,香爐裡插著三炷安神香。
雲笈道人讓江述盤腿坐在白布正中央,面朝東方,八卦鏡鏡面朝下扣在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