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思索片刻,說:“但肯定不能讓他來這裡,萬一他本身沒有問題,卻被九層屍的人跟蹤了……都可能是問題,那把位置暴露給他就等於公開了道觀的位置,若樸道長好心收留我們這麼久,我不能給他帶來麻煩。”
陳清玄定定點頭,說:“那就下山見,從這裡到山腳下再到他說的縣區,大概三個小時,我正好知道一家咖啡館,適合談正事,而且,遭了那麼老大的罪,我靠,你可得多請我幾杯,我要最貴的。”
他朝江述擠了一下眼睛,江述笑道:“那是自然的了,走吧。”
兩人跟若樸道長打了聲招呼,又跟沈青溪和溫家兄弟交代了幾句。
兩人就沿著盤山公路往下開,山路彎彎繞繞,陳清玄一邊開車一邊哼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道樂,調子跑到天邊去了。
車開了大概三個小時,終於到了小縣城。
路邊種著兩排梧桐樹,樹葉被初秋的風吹得微微泛黃。
陳清玄說的那家咖啡館開在一條小巷子的盡頭,門口擺了幾盆綠蘿。
推門進去,咖啡豆的香氣撲面而來,店裡只有三張桌子,靠窗的位置還空著。
陳清玄大大咧咧地往窗邊一坐,拿起選單翻了翻,理直氣壯地指著最貴的那行單品豆對江述說:“這個。”
這樣的氣氛,令江述心裡那根弦稍微鬆了一絲。
片刻後,陳清玄面前整整齊齊碼著五杯美式,泛著漂亮的油脂光澤。
他臉皮抽了一下,對江述指了指自己:“五杯?全是我的?可以可以,我今天是別想睡覺了,吾友張懷民,今晚我也要承天寺夜遊了。”
江述笑道:“正好啊,我也不打算睡了,閉上眼睛,全是那吉服女殭屍的樣子。”
“啊,你這早有預謀啊,江述,你小子越來越不正經了。”
江述給自己和雲笈道人各點了一杯,等他的間隙,看著窗外的巷子。
梧桐葉從枝頭落下來,在青石板上打了幾個旋。
世界安靜。
他已經很久沒有品味過如此寧靜的生活了。
一瞬間茫然,不知這樣的處境到何時才會結束。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咖啡的苦香在舌尖上化開。
陳清玄和沈青溪幫了他這麼久,每一步都是拿命在陪他走。
大恩不言謝,真跟他們大講特講謝謝,反而會顯得特別見外。
但心裡那份感謝一直壓在那裡,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出口。
他從來沒去過陳清玄和沈青溪所在的道觀,直接給錢是不行的,朋友之間,拿錢往人手裡塞,那叫什麼事……
他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去報答。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咖啡館門口掛著的風鈴發出一聲極清脆的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