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道觀正在燃燒,整片建築群都在火裡。
方才聽陳清玄那樣說,果然是避重就輕了。
現在一看,方知這火勢猛烈。
寶殿的飛簷被火焰舔得只剩下一個焦黑的骨架,寮房的瓦片在高溫中崩裂。
院子裡的銀杏樹被燒得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樹幹,樹冠上的葉子全被火舌捲成了灰燼。
火光把整座山頭映得通紅,濃煙從山頂翻湧,遮住了半邊天。
江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在這間道觀裡洗完熱水澡,換上乾淨的素色T恤靠在白牆上開直播。
想起在齋堂裡吃的那頓紅油火鍋,溫行雲燙得齜牙咧嘴但臉上的笑意比他任何時候都多。
在道觀裡生活的一幕幕畫面,從他腦子裡閃過去,他只覺心頭歉意翻滾,苦痛異常。
江述發去語音:“道觀裡不是有滅火器嗎,我之前在大殿側面的走廊裡見過好幾個,消防設施我之前都確認過,火怎麼會燒到這種程度?”
溫時雨的回覆幾乎是秒回:“滅火器都用了,消防蓄水池的水也用完了,但是對方是用無人機往頂上潑了易燃液體,潑完之後再放火……要等山下的消防隊趕到,山路開上來最快也要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大殿已經塌了。”
江述腦中轟然作響。
易燃液體……無人機。
這是計算好的,讓地面上的人救無可救。
太可恨了,要真是有人死了……
那就是自己牽連了無辜,這罪孽可就深重了。
江述急聲說道:“我現在就動身往回趕。”
溫時雨的訊息快速飛來,他說:“你別來,江述!你聽我說,他們放火就是為了把你引出來,你現在回來,正好踩進他們設好的圈套裡,消防員已經到了,你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江述啞然,溫時雨聲音異常急切。
溫時雨或許已經發現了有那些鬼鬼祟祟的人所存在的蛛絲馬跡。
江述知道溫時雨說得對。
這次的行動,格外穩準狠,而且組織力極強,不像是他之前遇到的鐘靈的作風。
這次有更厲害的指揮在後面,張開的巨大的漁網,想要抓住他。
抓老程是為了讓他亂了方寸,放火燒道觀是逼他露頭……
他避而不出,的確是眼下最理智的選擇。
可是……因為自己牽連了這麼多人,這讓他的良心如何能安下來。
江述問道:“有沒有人員傷亡,除了財產損失,有沒有人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