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雨那邊支支吾吾起來,江述心急了:“到底怎麼樣了?對我說實話。”
溫時雨沉沉嘆了口氣,說:“人員都安全,撤離得比較及時,若樸道長在火勢蔓延之前就把所有人集中到了後院,從後山的小路疏散了……基本沒事,只有一個人傷得比較重,她當時正在側殿裡整理符籙,無人機潑灑的易燃液體濺了幾滴在她身上,火勢順著液體瞬間竄上了後背,我們把她從側殿裡拽出來的時候,道袍背後全燒焦了,我們給她當場就做了緊急處理,現在已經送去醫院燒傷科。”
陳清玄果然避重就輕了,看著江述略帶責備的眼神,陳清玄撓了撓頭:“你剛才神魂初定,我不能影響你……並不是故意要隱瞞。”
江述胸口像是被石頭悶悶地砸了一下。
那個女道長,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她給他遞過那件黑色的新道袍,給守土公比劃過肩寬,做事細緻而安靜。
她就只是道觀裡一個普普通通的女道長,她跟這場和九層屍之間的仇恨沒有任何關係。
她只是剛好在這間道觀裡修行,剛好在江述借住的時候被捲了進來……
鍾家的人不會在意這種沒有名氣的普通道士。
在他們眼裡,一個普通女道長的命連統計資料都算不上。
但江述在意。
溫時雨又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醫院你也千萬不要去,我們已經報了警,消防和民警都到了現場,正在做筆錄和勘查,燒傷科已經接手了,你不用太擔心,你現在過來看她,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只會把自己暴露在鍾家的眼皮底下,他們說不定正等著你去醫院探病的時候動手,冷靜一點。”
冷靜、冷靜……整個世界都勸他冷靜。
他也知道冷靜才是對的,但內心沸騰著的憤怒的血液,不停灼燒著他。
他退出聊天介面,開啟手機銀行,看了一眼餘額,現在手頭能動的積蓄加起來還有將近二十萬。
他留了一萬塊給自己當應急備用,把剩下的全部轉給了溫時雨。
轉賬備註裡他只打了幾個字:“給女道長治燒傷,不夠再跟我說。”
轉完之後,溫時雨快速回道:“行,我明白。”
江述做完這些,疲憊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暗的吸頂燈,出了神。
這世上有很多未知的潛在風險,人艱難存活於世,時時為那將來未來之事,處於心焦恐懼之中。
他現在就是如此,他總擔心有更壞的事情發生。
只恨力不能及。
陳清玄默默地在手機裡回著訊息,並未多說話。
江述嗓音嘶啞:“我真的不明白,他們到底是怎麼找到道觀的,我們兩個下山的時候已經夠小心了,一路上沒有被人跟蹤,到了鎮上也是直接進的咖啡館,沒有任何暴露行蹤的舉動,道觀的位置我從來沒在直播裡透露過,連論壇帖子都沒提過任何地名,他們到底是怎麼找到的……”
陳清玄認真地看向他,說:“我們應該是沒有暴露的,如果鍾家已經知道了我和你的位置,他們沒必要大費周章去放火燒道觀,直接派人來堵我們兩個就行,抓到我們就是大功一件,但他們沒有來找我們,而是去燒了道觀,這說明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在哪……”
江述猛地坐了起來:“他們有大量的無人機,是不是他們可能猜到了我們躲在某個宗教建築裡,然後用無人機挨個排查附近的道觀和寺廟?道觀是被他們用排除法硬篩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