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走到棺材旁邊,輕輕撫摸了那棺材蓋兩下,像是在拍一個熟睡的嬰兒。
他轉向陰鷙男人,沙啞的聲音滿是得意:“鍾二爺,您看這棺材裡的東西,快成了,陰氣已經灌足了,陣法的引靈線這幾天一直在亮,棺材裡的動靜也越來越大,等它一成,必然能夠起到庇佑大家族的效果,您鍾家這一脈,子孫綿延,指日可待。”
鍾二爺微微點頭,八字鬍動了一下,淡淡地說:“辛苦了,等事成之後,你老的那一份,一分都不會少。”
老道士嘿嘿笑了兩聲。
江述啞然,這兩人狼狽為奸,倒是快活。
這群人乾的這種不法勾當,可不止這一件了。
樁樁件件,每一件都踩在法律和道德的底線上反覆碾壓。
現在又在這海底塔葬墓裡養自己家的死人,指著用一具殭屍來庇佑家族氣運……
鍾家這一脈,從老的到小的,從活人到死人,全是一條黑色產業鏈上的零件。
而剛才那老道士還有一句話,引起了江述的注意。
“鍾家這一脈,子孫綿延,指日可待”……那這是不是意味著,鍾家人已經很久沒有新出生的孩子了?
他們給江述的印象,就是一個很大的家族,人口眾多。
但到了鍾靈這一代,警方已經審訊出來了,他們全都是鍾先生的養子養女,而鍾靈也並不知道鍾先生有沒有親生的孩子。
之前他們還懷疑是被保護起來了,這類犯罪世家都很喜歡這麼搞,會洗白自己的孩子送到國外。
但江述現在卻覺得,可能他們邪術用多了遭到了反噬,集體不會生育了。
而越是這樣的家族,卻越看重子孫的綿延,這就有意思了……
他正想著,那個老道士忽然停下了和鍾二爺的對話,偏過頭,朝他們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江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個人瞬間繃緊。
方才他們並沒有發出任何動靜,怎麼會被注意到呢?
趙剛和孫毅也屏住了呼吸,默不作聲地觀察著。
老道士的目光在他們藏身的這片陰影區掃了一圈,但又沒有聚焦在任何人的身上。
他盯了大概幾秒,就收回目光,繼續跟鍾二爺說話,語氣也和剛才沒什麼不同。
“時辰差不多了,”老道士走到棺材正前方,枯瘦的手在棺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可以開棺透透氣了,這具屍在棺材裡悶了這麼久,陰氣雖然灌足了,但它要適應外面的氣場,不能一下子全悶在裡面,開棺讓它透透氣,等它吸足了這海邊的陰溼之氣,就能起屍了。”
鍾二爺微微點頭:“道長,我大哥說都聽你的安排就行,隨時可以開始。”
老道士得了許可,便開始做法。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疊符紙,繞著棺材走了一圈,一邊嘴裡唸唸有詞。
江述聽不清晰,在這塔樓裡海風和海浪的聲響都不小,再加老道士說話本來也有些含混不清。
唸完之後,他把符紙貼在棺材的四角,又從袖子裡摸出一枚小銅鈴,搖了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