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時,那個所謂的老闆來了。
他進門後看都沒看那邊剛生產完的女人一眼,徑直走向銅盆。
一看到裡面那猙獰的小鬼,他霎時間兩眼發亮,像見到了稀世珍寶。
那黑色嬰孩也神色鬼魅地盯著他,發出妖異的笑聲。
黃毛把一張黃紙鋪在地上,紙上畫著紅紋,又遞上一柄小刀。
那老闆接過刀,興奮地念叨:“朋友介紹的就是不一樣,真講究,我運氣背了這麼多年,可算等到今天了。”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手起刀落,盆裡那小鬼的尖叫聲很快就歸於寂靜了。
江述臉繃得發木,阿贊發出一聲輕笑。
血順著嬰孩的身體流下,全滴在黃毛鋪好的黃紙上。
黃毛又在那裡瞎胡亂唸了幾句咒,阿贊輕蔑地低聲道:“瞎搞,裝模作樣。”
唸完後,黃毛把那張浸透了血的黃紙小心折起,說:“這個之後我會交給道姑,她會替你把該做的事都做完,你只管回去等著就是。”
那老闆抹了把濺在袖口上的血,激動得手都抖:“真有用就好!我這回可把家底都壓上了!聽人說你這邊靈驗,我才大老遠跑來的!”
他笑得近乎猙獰。
那女人癱在床上,呆呆地看著盆裡躺在血泡裡的小鬼。
那東西甚至算不上嬰兒,可女人的眼淚還是稀里嘩啦地流了下來。
江述心頭一緊,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他卻偏偏作出貪婪的神情,從隨身帶的包裡掏出幾沓現金,堆在黃毛面前:“二十萬,你點點。”
黃毛掂了掂,臉上笑開了花,連聲道:“好說好說,老闆您放心,您是想今天就行動嗎?還是要選個良辰吉日。”
江述哼了一聲:“挑個最近的良辰吉日,但絕對不能太遠了!”
這一趟便這麼定下了,警方沒有打草驚蛇,只派了便衣遠遠咬著黃毛阿彬。
江述和阿贊回到臨時落腳點,剛進門,阿贊就憋不住了,笑著湊過來:“江述哥,我今天表現還行吧?是不是特別像你身邊最能打的那種馬仔?”
江述瞥他一眼:“還可以。”
阿贊不滿意:“就還可以啊?我可是又幫你吵架,又幫你圓場,還陪你看了那麼噁心的東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再說了,若是沒有我,你怎麼應對那種混混,以你的性格很快就會暴露的。”
真是江述說一句,他就要回十句。
江述腦中還是今日所看到的醜陋景象,也不想跟他多吵了。
今日入戲太深,他都覺得自己有點噁心,一時間緩不過來。
包大仁從裡屋出來,對阿贊說:“行了,你算及格,該懟的懟了,沒露什麼破綻,但別急著邀功,後面才是重頭戲。”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一行人便接到訊息:黃毛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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