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七章 往後餘生，她有他
馬車上，祝渺從家中離開後，心情一直不好。
阿孃的話像是一塊塊壘在她胸腔裡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她一直都知道的。
比起阿爹，阿孃更在意祝壯，而這份在意在她失去清白，家裡唯一的頂樑柱倒塌後，變成了支撐阿孃最後的一樣東西。
彷彿只要祝壯還在，祝家就還在。
可那個人，他死了。
被自己親手射殺，墜入明渠，連一具屍首也尋不到。
她騙了阿孃，如若有一天阿孃知道真相……
“呼——”
秋風灌入車簾，裹著臨近黃昏的暖意，灑在身上，祝渺卻只感到徹骨的冷。
就在這時，肩膀忽地被人從後環過，男人溫熱健碩的身子靠過來。
“有些東西求不得，為人子，做到問心無愧便可。”
貼在耳邊響起的聲音，平靜低緩。
“你的人生還有比那種東西，更重要的存在。本將同意你回家，是讓你高興，不是讓你變成只小苦瓜。愁眉不展，醜死了。”
祝渺剛轉過頭，就被顧訣摁住眉心，隆起的山峰被一點點揉散。
她抿了抿唇角，喉嚨有些發緊：“你……你聽見了？”
“需要偷聽？全寫在臉上，真當本將這雙眼睛長著只是個擺設。”顧訣輕哼。
祝氏重男輕女，頭一回來祝家，他就看在眼裡，這次祝氏拉著她進裡屋時，那激動的模樣，加上祝渺此刻的落寞難受，足夠他猜到裡邊發生過什麼。
“宜州有一處溫泉莊子，待到婚後，讓你母親搬過去，再撥些人手前去伺候，供她頤養天年。”他淡道。
“你若想見她，一年裡去幾回，足夠了。雖是母女，但未必只有同住一處，日日朝夕相處才叫盡孝。”
這是他花了很多年才領悟的道理。
顧訣神色晦暗。
他是過來人，所以能感同身受，而正是因為經歷過，他才不希望他的小東西一生都被這樣的難受困擾。
她該是鮮活的，無憂無慮，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活得更自在、更自由。
祝渺愣了愣，抿著唇角，神色有些猶豫。
“可阿孃她有瘋病……”
顧訣斂去眼中的思緒，揉了揉她的發。
“本將會安排大夫過去照料，即便留她在皇城，你嫁入將軍府，也不可能如過往一樣，時刻守著人。倒不如把人送去別地，遠離是非，既能頤養天年，也能少給你添堵。天子腳下是非多，離遠些對她未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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