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永遠都忘不了在那個下著瓢潑大雨的夜裡，男人踉蹌著跌跌撞撞第一次主動走向她的樣子。
她從沒有見過那麼狼狽的顧訣，一身泥濘，彷彿神志不清。
那張素來冷峻的面容爬滿了滲人的蜘蛛網般的紅色血紋，眼中似充斥著無盡的痛苦，血紅一片。
他已經認不清人，無力地軟倒下去，被自己緊緊抱住。
那是她第一次親近他，擁抱他。
“我好歡喜啊，夫君，我以為我終於打動了你，以為幸福就在我眼前。可你就那麼靠著我，你連變成了那樣嘴裡都還在唸著，山腰，去找他。”
一遍又一遍。
當時沈玉不懂，只是把人帶下山，上了馬車見他手腕流著血，一身狼狽，想幫他清洗。
但即便到了那樣的地步，他依舊抗拒，死死捉住自己的手，險些捏碎她骨頭。
她沒了辦法，只能嘗試著叫侍衛代為幫忙，替他擦身，包紮傷口。
後來她想著顧訣一直說什麼山腰，這才命人又上山去找。
就在發現顧訣的不遠處，那個山坳的泥地裡，侍衛發現了撕扯下的女士衣裙裙襬，掉落的木簪，褶皺的腰帶，以及那連雨水都沖洗不掉，滲入土地的殷紅……
再加上顧訣當時的狼狽，和那猶如執念般，連昏迷時也不住唸叨的話語。
“我終於明白，不是他，是她！我好恨！我恨不能殺了那個女人！我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她有什麼資格搶走！可我沒找到她，她不在那裡。我不知道她是誰，但沒關係，你還記得不是嗎？”
“既然你記得那件事，那我變成她不就行了？”
最初她也很忐忑，害怕顧訣醒來後會揭穿自己。
但他好像不記得那女人的樣子，她只是假意痛哭，裝作大度，就憑著一身偽裝出的痕跡瞞過他！
就算是假的又如何？
她多年的夙願成真了！
祝渺神色呆愣，隨著沈玉瘋癲的講述，她終於得知了在自己痛到昏迷後所發生的一切。
顧訣沒有騙她。
他是真的想過負責。
也許是聽見山中有人呼喊，他想尋人幫忙，才離開了現場。
她不清楚顧訣為什麼昏迷，但他昏迷後就被沈玉帶走，之後沈玉的人找上山，而那時，自己應該已經甦醒，渾渾噩噩拖著破碎的身子下山。
這才和沈玉的人錯過了，之後沈玉便頂替她，藉著這件事得到了顧訣的愧疚，嫁進了將軍府。
而她什麼也不知道。
在她告官無門被轟出衙門的時候，這個瘋女人在做什麼？
是不是正在顧訣面前，說著那一夜的人就是她自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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