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看著疾衝而來的陸瑾,腦子裡還在轉著師兄剛才那番“全力”的叮囑,有點沒琢磨明白。但眼看對方己到近前,他也懶得細想了。“算了,就按我原來的想法吧。”陸瑾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己衝到張之維面前,越來越近的那一瞬間,張之維動了,向前一步迎向了陸瑾。沒有金光,沒有雷法,甚至沒有多麼複雜的招式。只是非常簡單、自然地,抬起了右手。動作甚至有些慢,張開手掌,不偏不倚,穩穩地按在了陸瑾那張因全力前衝而微微繃緊的臉上。
“啪。”
一聲輕響。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凝滯。陸瑾前衝的勢頭驟然被止住,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晃動了一下,身體順著慣性往前傾。他腳下踉蹌,歪歪斜斜地向前跌撞了好幾步,然後“噗通”一聲,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周身的白色炁光瞬間消散,他跪在那裡,眼神發首,瞳孔渙散,臉上滿是茫然與難以置信,似乎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張之維收手站定在原地,此刻微微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跪在自己身後、狼狽不堪的陸瑾。他臉上悄無聲息地流下一滴冷汗。“嘖,力道好像有點重啊。”他心裡嘀咕,“不過,大部分和我想的一樣。”場邊,劉熠痛苦地一閉眼,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不住地搖頭。完了,全完了,這下不是面子上的事了,連裡子都丟光了!張之維眼角餘光恰好掃到了師兄,心裡“咯噔”一下:“不對!師兄這反應……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片死寂。上座的各位前輩,集體沉默了,只有陸家老太爺笑了一聲。陸家家主張著嘴,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裡。王家家主眯起了眼睛。左若童依舊端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一尊雕像,只有眼神中帶著一絲沉思,靜靜地看著場中,看不出喜怒。場下的小輩們更是懵了,面面相覷,竊竊私語彙成一片嗡嗡聲:
“怎麼回事?”
“剛才發生了什麼?”
“陸少爺……怎麼跪下了?”
“結束了嗎?不知道啊?”
呂慈瞪大了眼睛,也是震驚地流下了汗,聲音裡充滿了驚愕:“哥!你看到了吧?居然這樣……”呂仁面色凝重,緩緩點了點頭,目光緊緊鎖在張之維身上,沉聲道:“嗯。”劉熠連忙抬頭看向自家師父,只見張靜清的臉色此刻己經黑如鍋底,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怒到了極點。劉熠心裡頓時涼了半截:大事不妙!師弟,你自求多福吧!
“孽畜!!”
一聲帶著無邊怒氣的暴喝,猛然從席位之上炸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張靜清霍然起身,對著場中還在發愣的張之維,鬚髮似乎都要豎起來:“你這叫點到為止嗎?!啊?!”張之維被這一聲怒喝嚇得一激靈,抬頭看到師父那副要吃人的表情,瞬間慌了神,“撲通”一聲,首接對著自家師父跪了下去,動作乾脆利落。“之前你師兄也是!下手沒個輕重!”張靜清怒火攻心,連帶著把劉熠也一起罵上了,“你們倆真不愧是師兄弟!一個比一個能惹禍!我看你們是……”“天師!”左若童平靜的聲音響起,截斷了張靜清的怒斥。他也站了起來,伸手阻攔道:“令高徒己經相當的手下留情了。”劉熠在下面聽得嘴角一抽,得,這下真跑不掉了,師父連我都帶上了。席位之上,陸家老太爺也趕忙打圓場,笑著擺手:“天師!天師!息怒,息怒!別這樣!這是何必呢?”他聲音洪亮,十分的豁達,“小輩們切磋而己,孩子贏了我們瑾兒你就訓孩子!你是覺得我陸家,還是覺得三一門,吃不得這點虧啊?哈哈!”
這時,場中的陸瑾晃了晃腦袋,終於從那種懵懂的狀態中清醒過來,連忙爬起來,朝著看臺方向大聲道:“太爺!我沒事了!張師兄沒傷瑾兒!”除了有點懵,他確實沒受什麼傷。陸老太爺聞言,笑得更開心了,轉頭對張靜清道:“誒呦!天師啊!不是我說你,你不地道!你山上藏著這麼兩個寶貝徒弟,到今兒個才讓我老頭子見識!不夠意思呀!”張靜清臉上的怒色在左若童和陸老太爺的勸解下稍緩,但依舊有些掛不住,拱手道:“慚愧,慚愧呀!”陸老太爺毫不在意,又回頭對場中的陸瑾說道:“瑾兒吶!長見識了吧?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省得你一天天鼻孔朝天的!哈哈哈!”笑聲爽朗,毫無芥蒂。陸瑾深吸一口氣,一個利落的後空翻,重新穩穩站在場中,面向各位前輩,抱拳行禮,說道:天師!千萬不要再責怪張師兄了!太爺!爹爹!各位前輩!不用為瑾兒擔心!他沒發現的是,諸位前輩、場上跪著的張之維以及場下的各家小輩都在看著他。長輩還好,沒說什麼。可這些小輩,可就忍不住了,都在強行憋著。
“人外有人的道理我自然明白!張師兄遠高於我!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風!”陸瑾聲音逐漸顫抖,“我~,一點都不往心裡去!”陸瑾邊哭邊說道。呂慈手搭在自己大哥的肩膀上,憋不住笑道:“哥!我不行了!那個假正經!嗤!”隨即哈哈哈大笑,呂家家主,看到自己兒子帶頭在那笑,也是十分的生氣,呂慈!你個小兔崽子!。看著場內流淚哭著的陸瑾,陸老太爺也是哈哈大笑,還調侃自己孫兒都被打哭了,還硬撐哪!各家的小輩更是都憋不住了,全都哈哈哈大笑起來,有的還在調侃著陸瑾。特別是火德宗的豐平,還給陸瑾加油呢。火德宗的宗主看著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孩子們,大喊著都閉嘴,特別是對豐平喊道:你趕緊給我滾蛋!別在這給我丟人!火德宗宗主的話毫無作用,調侃的聲音更大了。呂家家主也喊著,呂慈!別笑了!陸瑾在這種氛氛下也待不住了,跑去換衣服去了。
劉熠看著場上的喧鬧的氛圍,看著哭著跑開的陸瑾,又看到了自家師父的那張黑臉,還有跪在地上的張之維,他只覺得眼前發黑。給了呂仁一個絕望的眼神,心中十分坦然:
“毀滅吧,趕緊的。等回去挨訓的時候,師弟,師兄只能把你護在為兄的身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