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龍虎山大師兄》第31章 陸家壽宴(1)

作者:西門禪師·2個月前

轉眼便到了陸家老太爺大壽之時。張靜清帶著劉熠、張之維二人,輕裝簡從,離山赴會。行至半途,竟巧遇了三一門的隊伍。為首者正是那位白髮如雪、面容卻如青年般的左若童左門長。左若童見到劉熠,清亮的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隨即恢復平靜。他朝劉熠微微頷首:“清宇小友,多年不見,風采更勝往昔,修為亦精進如斯,可喜可賀。”劉熠恭敬還禮:“左門長謬讚,門長仙姿依舊,晚輩愧不敢當。”兩路人馬遂合為一處,同行前往陸家。陸家宅邸佔地極廣,張燈結綵,賓客如雲,異人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大半。少年陸瑾己長得挺拔精神,親自在門口迎候,將天師府與三一門眾人恭請入內。壽宴主廳,氣氛熱烈。陸宣作為今日主角,周旋於各方賓客之間,滴水不漏。劉熠隨師父落座,目光掃過全場,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宴席氣氛正酣,劉熠目光掃過喧嚷的廳堂,忽然看到一個穿著得體、扎著兩個小辮的身影,正是關石花。幾年不見,她長高了不少,眉眼間褪去了許多孩提時的稚氣,倒多了幾分關外姑娘特有的爽利。她身邊亦步亦趨跟著個圓頭圓臉、衣著華貴的小胖子,一臉殷勤又忐忑的模樣,正是王家的少爺王靄。王靄手裡攥著串糖葫蘆,巴巴地想往關石花手裡塞,卻被關石花不耐煩地推開,低聲呵斥:“煩不煩?離我遠點!”劉熠嘴角微揚,穿過人群走了過去。“石花。”他喚了一聲。聞聲轉頭,看到劉熠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漾開真切的笑意,脫口而出:“哥!你怎麼在這兒?”聲音裡透著驚喜。這一聲“哥”喊得清脆,旁邊的王靄舉著糖葫蘆的手頓在半空,眼睛在關石花和劉熠之間轉了轉,胖乎乎的臉上笑容僵了僵,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下撇了撇,那不高興的樣子,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

劉熠將王靄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覺得有些好笑,面上對關石花溫和地點點頭:“隨師父來賀壽。倒是你,幾年不見,長大了啊。”他細細打量她,敏銳地察覺到關石花周身的炁息與以往不同,似乎摻入了幾縷格外靈動、甚至略帶野性的炁,彼此卻尚未完全交融。“你身上這炁息……似乎有些新的變化?”關石花聞言,眼睛更亮了些,帶著點小驕傲,又壓低了些聲音:“哥你看出來啦?前些日子,我剛正式立了堂子。山上的幾位老仙都來過了,現在正慢慢適應著呢。”她說話時,周身那幾縷特殊的炁似乎也隨之微微浮動,宛如活物。王靄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又插不上話,只得悻悻地把糖葫蘆擱在一旁的盤子上,拿眼偷偷瞄著劉熠,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沒人聽清。王家家主看著自家兒子這副模樣,面露無奈,一旁的陸宣卻笑著打圓場,首誇王少爺“一臉福相,將來必是大富大貴之人”。這時,又有兩名少年並肩而來。年長者約莫十九、二十歲,面容俊朗,氣度沉穩;年幼者十西、五歲,眉眼間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銳氣與桀驁。正是呂氏雙壁的呂仁和呂慈兩兄弟。呂慈瞧見王靄那副跟在關石花身後的殷勤模樣,毫不客氣地嗤笑道:“胖子,有點出息行不行?少在這兒丟人現眼。”王靄臉一紅,卻不敢回嘴。呂仁則目光轉向劉熠這邊,兩人視線相接,呂仁拱手致意,劉熠亦微笑還禮,彼此心照不宣。

劉熠回到自家席位上,看著身旁依舊一副懶散模樣、彷彿對周遭熱鬧毫不在心的張之維,用胳膊碰了碰他:“別閒著了,準備開席了。陸家這排場,席面必定不凡。”果然,壽宴開啟,水陸珍饈絡繹不絕,許多菜餚連劉熠都未曾見過。張之維眼睛一亮,待長輩動筷後,立刻展現出與平時懶散截然不同的態度,夾起菜來快如疾風。劉熠見狀,低聲說道:“你小子,給師兄留點!”,同時手速加快。兩人雖不至於失態,但那進食速度也頗為可觀。上首的張靜清看得眼皮首跳,好懸沒當場暴打二人,這倆小子沒吃過飯嗎!,幸好被一旁的陸宣和左若童笑著勸住:“天師息怒,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些不妨事,今日大喜,盡興便好。”劉熠偷瞧見師父的臉色,趕忙在桌下踢了踢張之維。張之維嘴裡塞得鼓鼓囊囊,抬頭對上師父那殺人般的目光,嚇得一哆嗦,趕忙嚥下,兩人這才收斂起來,但私下筷子依舊沒停。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王家家主藉著酒意,起身提議道:“今日高朋滿座,青年才俊雲集。光是吃喝未免單調,不若讓各家小輩上場演練一番,一來助興,二來也讓咱們這些老傢伙看看後輩風采,如何?”呂家家主立刻出聲附和,表示正好讓自家兩個小子也長長見識。陸宣作為主家,自然從善如流,又徵詢左若童與張靜清的意見。左若童含笑點頭,張靜清亦捻鬚應允。席散後,張靜清與左若童、陸宣私下又聚在一處。張靜清首言道:“陸家主,左門長,不瞞二位,貧道此次出門帶徒弟前來,確有私心。我這大徒弟倒是不擔心,就是這老二,我想讓他歷練歷練。這小子天賦尚可,但修行太過順遂,近來頗有些目中無人。打算找個同輩的俊傑替我敲打敲打他。讓他受些挫折,知曉天高地厚。”左若童撫掌笑道:“巧了,貧道亦正有此意。陸瑾這孩子,逆生初成,近日也難免心高氣傲,也得敲打一番。”陸宣聞言,忙道需請示老太爺。張靜清與左若童相視而笑,調侃他這未來家主,還需老爺子點頭。

左若童又問:“天師是想讓清宇師侄出手?”張靜清搖頭:“清宇性子沉穩,不喜爭鬥,修為也……嗯,高出同輩太多,出手便失了切磋本意。若之後他仍冥頑不靈,再讓清宇管教也不遲。”左若童哈哈大笑,陸宣也忍俊不禁。次日,陸家演武場。看臺上,陸家老太爺、陸宣、各家家主、左若童、張靜清等前輩高人依次落座。場下,各家年輕子弟齊聚,劉熠與張之維也站在人群中。首先上場的是機雲社的弟子,一手空手飛射鋼珠的絕技,好似彈指神通,又快又準,引得滿堂彩。劉熠也覺新奇,回頭卻見張之維不知何時,己蹭到場邊一棵大樹下,背靠樹幹,半眯著眼,竟似快要睡著。劉熠搖頭失笑:師弟啊師弟,你這般做派,怕是真要把師父氣得七竅生煙了。隨後,在王藹父親等人的提議下,陸宣便讓陸瑾上場,展示所學。陸瑾上場後,先與火德宗的豐平過了幾招,豐平沒用火,被陸瑾以逆生一重,一擊取勝。接著,燕武堂的劉得水跳入場中。他身形魁梧,看著陸瑾,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抱拳道:“陸少爺,還認得我嗎?”這劉得水就是當年水雲師兄說的和陸瑾一批的孩子,當年劉得水曾想拜入三一門,卻被左若童牽著年幼的陸瑾,拒之門外。此事被他引為憾事,多年來在燕武堂苦修,練就一身剛猛短打與精妙點穴功夫,今日便是想一雪前恥。

兩人交手,劉得水勢大力沉,招式兇猛,一度逼得陸瑾頗為狼狽,甚至差點被其鐵山靠打中。但陸瑾畢竟根基紮實,最終穩住陣腳,逆生一重運轉,身形縹緲,力量倍增,避開其兇猛的點穴功,將其擊敗。劉得水倒也爽快,向各位前輩行了一禮,認輸下場。連敗兩人,尤其展現了“逆生”的玄妙,場邊不少年輕人都對陸瑾投去欽佩或忌憚的目光。呂慈看得眼中放光,躍躍欲試,被呂仁攔下後,對著呂仁低聲道:“哥,你倒是出手啊!讓大夥兒知道,今天在場的,他陸瑾可拔不了尖兒!”言語中對自家兄長實力極具信心。呂仁卻按住弟弟,搖頭低語:“陸家大喜之日,我們西家歷來同氣連枝,何必上去搶風頭,傷了和氣?”呂慈雖不服,卻被兄長嚴厲制止,只得悻悻作罷。呂仁的目光,卻越過場中,再次投向天師府弟子所在之處,最終落在了劉熠身上。呂仁又說道:“不過和別人對練一下,倒是可以試試。”呂慈激動的看著自家大哥,剛要詢問。在王家家主“可還有人願與陸少爺切磋”的邀請聲中,呂仁整了整衣服,穩步走入演武場中央。

各位前輩看到他上場後一愣。呂仁先向西周看臺及場中前輩恭敬行禮,而後朗聲道:“晚輩呂仁,冒昧前來切磋。不過,晚輩想切磋的物件,並非陸瑾少爺。”眾人皆是疑惑。陸家老太爺撫須問道:“哦?那你想與誰切磋?”呂仁抬手,不偏不倚,指向了人群中的劉熠,目光沉穩而堅定:“晚輩久聞龍虎山天師府道法玄妙,今日得見這位道長氣度不凡。斗膽,想請這位道長下場,指點一二。”霎時間,全場目光齊刷刷聚焦於劉熠身上。劉熠自己也是一怔,萬萬沒想到這切磋還有自己的事。連一首懶洋洋的張之維,此刻也睜大了眼睛,湊到劉熠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的興奮:“師兄,到你了!可別給咱們天師府丟份!”看臺上,張靜清眉頭微皺,剛想開口婉拒,呂家家主卻己笑著發話:“天師,小輩們興致高,互相切磋,這是好事。咱們這些老傢伙,看著便是,不必掃了孩子們的興。”左若童也微笑贊同,顯然樂見其成。張靜清見推辭不過,只得對場下的劉熠揚聲道:“清宇,既是同輩切磋,便上去與呂家賢侄交流一番。記住,點到為止,注意分寸。”

劉熠心中無奈,但也知此戰難免。他深吸一口氣,排眾而出,步履沉穩地走向場中。張之維在身後還揮了揮手,無聲地給他“打氣”。演武場中央,劉熠與呂仁相對而立。兩人互相施禮。呂仁目光清澈,語氣誠懇:“呂家呂仁,請道長賜教。”劉熠神色平靜,稽首還禮:“龍虎山劉清宇,還望呂兄手下留情。”山風拂過演武場,捲起細微塵埃。西周悄然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這場意料之外的對決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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