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無其事地直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剛才只是拂去了幾粒塵埃,姿態重新變得挺拔,或者說是努力顯得挺拔。
他大步流星走到張唯面前,距離近得張唯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和木頭混合的味道。
顧臨淵指著張唯,轉頭對陳墨說,語氣帶著點得意洋洋。
「這人我見過。」
「哦豁?」
陳墨一挑眉,來了興趣,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哪兒,樓下曬太陽那會兒?那敢情好,省得我多費口舌介紹了。緣分吶!」
他饒有興致地在張唯和顧臨淵之間來回打量。
似乎沒想到張唯和顧臨淵這個神經病認識。
顧臨淵沒接陳墨的茬,他轉向張唯,此刻變得異常認真。
他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張唯的肩膀上。
「啪!」
張唯看得分明,這手骨節嶙峋卻異常修長,要是按照小說裡面的講述,是握劍的好手。
而且力道沉甸甸的,像塊石頭砸下來,拍得張唯身體猛地一歪,肩膀一陣痠麻,心裡暗驚,好傢伙。
這手勁兒絕對練過。
這精神病院還真是藏龍臥虎不成?
顧臨淵似乎完全沒在意張唯臉上略微抽搐的表情,他的眼神依舊緊緊鎖在張唯臉上,帶著一種找到同類般的興奮感。
「既然你過了陳墨的面試,見識了他的三連問還能囫圇個兒站在這兒……」
他頓了頓,認真地說道:「那咱們就是朋友了。」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江湖草莽般的直率,又透著一絲精神病人特有的邏輯。
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嚴肅:「聽陳墨說你想求觀,那也就是說你進過物我兩忘之境,抵達過內景地了?」
「內景地?!」
這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連續在張唯耳邊炸響。
他渾身劇震,瞳孔瞬間放大,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開。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顧臨淵,之前的種種戲謔。荒誕。對精神病的疑慮,瞬間被這三個字沖刷得一乾二淨。
巨大的驚喜如同岩漿般從心底噴湧而出,張唯的聲音都帶上了難以抑制的顫抖。
「你,你……你也進去過?!」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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