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個字,顧臨淵咬著後槽牙說出來。
說完,他像耗盡了所有氣力,又像是沉浸在了某種巨大的情緒中。
顧臨淵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情緒波動巨大,猛地收回目光,再次低下頭,用那塊灰撲撲的絨布,輕柔地擦拭起他那根視若生命的木棍來。
病房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顧臨淵擦拭木棍的細微「沙沙」聲。
陳墨這時輕咳一聲,手虛按了一下,連聲道:「小點聲,小點聲,要是把護士醫生引過來咱們都沒好果子吃。」
顧臨淵口中的觀,它不再是一個外物,一個地點,而是一種狀態,一種能力,一種生存的根基。
但說得極為含糊。
張唯冥思許久,腦中靈光一閃,抬頭道:「你說的觀,是觀己,向內求?」
顧臨淵眼睛一亮,「你果然有天賦,我認你這個兄弟了!」
他再次強調了一句。
顧臨淵那番關於觀的解釋還在張唯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人明顯是野路子選手,所以講解得很含糊,如果不是自己熟讀過經文,又行了坐忘,入過內景地的話,還真不清楚。
思索間的張唯聽到顧臨淵認朋友的話也沒在意,只以為對方是精神病在亂開腔。
哪有人一見面就說當兄弟的。
但看到對方一臉認真的表情,還是忍不住點點頭。
「行吧。」
但心裡想的是剛才顧臨淵所說的理念。
按照顧臨淵所說的觀內己,張唯想起《太上老君內觀經》裡有一句相似的話。
「人不能保者,以其不內觀於心故也。內觀不遺,生道常存。」
這句話猛地從腦子裡跳了出來。
以前念過,只覺得是句飄渺的道理,摸不著邊際,此刻卻像鑰匙插進了鎖孔,咔噠一聲,通了。
「觀內己……」
張唯喃喃自語,旋即反應過來。
「原來是這樣,所謂的觀,不是佛門白骨觀那套觀想外相,也不是道家存神之法寄託神靈,就是往自己身體裡,精神深處去觀,把自個兒從裡到外看明白了?」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佛經道藏裡的印證。
佛門的《心經》說「照見五蘊皆空」,現在看,得先照見自己這堆五蘊是咋回事才行。
《黃庭經》裡講「內視密眄盡睹真」,這不就是明明白白說要往內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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