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唯把手機拿遠了幾寸,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根。
「大清早的,顧大俠你吃槍藥了,你妹我上回不是跟你說了麼,她媽,就你媽帶著她去的,看那架勢應該算是入了。」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顧臨淵的聲音,那調子完全變了,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萎靡。絕望,還帶著點哽咽的顫音。
「完了……全完了……張唯,完了啊……」
這反應可把張唯整懵了。
顧臨淵在他印象裡,要麼是抱著木棍發癲的劍痴,要麼是咋咋呼呼的精神病,這種徹底的頹喪還是頭一回見。
不管怎麼說,他以前的精神狀態都是積極向上的。
換成文縐縐的話來說,那就是傲骨嶙峋。
「不是,什麼完了你慢點說,啥情況?襖景社還能吃人不成?聽說只是什麼修行極樂的互助會。」
張唯試圖安撫,心裡卻在嘀咕,難道真的是X社。
「互助會,互狗屁的互助會!」
顧臨淵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憤怒。
「那是X教,吃人不吐骨頭的X教!那個狗日的社長,他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牲,徹頭徹尾的畜牲!」
張唯心裡咯噔一下,真被自己猜中了。
「X教,不能吧,這都什麼年代了,我看他們……」
「你知道我是怎麼進這鬼地方的嗎?!」
顧臨淵打斷他,聲音激動得幾乎破音。
「就是那個畜牲,是他蠱惑我媽,是他跟我媽說我有病!說我練劍是入了魔障需要淨化。我媽,我媽她信了那個畜牲的鬼話,親手把我送進來的。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啊張唯!我最好的十八年全爛在這四院的消毒水裡了!」
說到最後,已是聲嘶力竭,帶著濃重的哭腔和滔天的恨意。
張唯拿著手機,一時語塞。
他沒想到顧臨淵進精神病院的背後,還有這麼一齣。
他能想像那種被至親背叛的絕望,尤其是被送進這種地方關十八年。
他張唯好歹是身體有病,但還是人身自由的,顧臨淵這純粹是被坑慘了。
「顧大俠,這,這事兒……唉……」
他搜腸刮肚,想找點安慰的話,但發現說什麼都蒼白無力。
想了一會兒,張唯終於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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