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唐甜都還沒來得及收住的眼淚差點又湧出來。
化妝師趕緊上前給她補妝,唐甜坐在椅子上,看著化妝鏡裡自己紅腫的眼睛,默默在心裡給張導扣了一個“地主剝削”的標籤。
從早上七點鐘開始,這場戲一直拍到了下午三點。
前前後後加起來,差不多拍了二十多條。
唐甜每一遍都把情緒重新調到那個高度,眼淚一次又一次地流乾又蓄滿。
到最後一條的時候,她已經覺得再哭下去整個人都要被掏空了。
張導看著監視器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好,過了。”
在場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唐甜坐在床邊,把臉埋進手心裡,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這種強迫症導演真的很折磨人——但不得不承認,他鏡頭裡的靜秋,是真的美。
電影鏡頭和電視劇鏡頭差距真的很大。
像張導這樣具有美學眼光的人,完全把她的美展現了出來。
這年頭長得再漂亮,要是遇到死亡鏡頭。沒有美學眼光的導演,也能把人拍得很醜。
殺青之後第二天,劇組成員開始陸續離開宜昌。
唐甜收拾好自己的箱子,然後給助理小周放了一個假。
接下來幾個月她都沒什麼工作了,按照張導的要求,電影在上映宣傳之前,主角團要保持低調,給外界一種神秘感。
如果現在就到處上節目,對電影宣傳沒什麼益處,反而會破壞靜秋這個角色。
所以《Vogue》的專訪也要推遲到電影定檔之後再配合宣傳。
唐甜沒有回北京,而是直接去了上海。她打算趁著這段時間把駕照拿了。
六月的上海,天氣是溫暖又炙熱的。
機場到達大廳的玻璃幕牆外,陽光薄薄地鋪了一層。
唐甜推著行李箱走出來,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一個靠在柱子邊的人身上。
木森穿了一件寬鬆的淺灰色棉質衛衣,袖口微微堆疊在小臂中段,露出半截線條幹淨的手腕。
下身是條深色水洗牛仔褲,褲腳隨意地堆在白色帆布鞋的鞋面上。
他整個人就那麼懶散地靠著柱子,一隻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看見她出來,他也沒大動作,只是從柱子上直起身,朝她走了兩步。
步子不快,帶著一種不急不躁的從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