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我們內心深處,我們都希望那個最初的自己,能贏。”
許子棟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認真了幾分。
“剛才你說了那麼多關於成長和殺死自己的話。我有一個問題想認真問你,
你覺得,成長的代價是什麼?”
唐甜沒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思緒。過了好一陣,她才抬起頭,緩緩開口。
“我覺得成長挺殘忍的。”
竇文韜看著她,沒有接話。
唐甜繼續說道,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不是別人對你殘忍,是你自己對自己殘忍,成長其實是一場自我屠殺。”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
“每個人都會經歷這個過程。你小時候覺得自己長大了會成為很棒的人。
後來你發現,要想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你就得把那個天真的自己殺掉。
你覺得過去的自己懦弱、幼稚、不懂事,所以你親手把他埋了。”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但沒有。等你真的變成了那個‘成熟’的自己,你發現你同樣憎惡他。
你憎惡他的圓滑,憎惡他的世故,憎惡他為了利益說違心的話,憎惡他在該拍桌子的時候選擇了沉默。”
她看著許子棟,語氣篤定。
“你變成了你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但你回不去了。因為那個最初的自己,己經被你親手殺掉了。”
現場很安靜。
唐甜頓了頓,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一生都在做一件事,殺死自己,一次又一次。
然後迷茫,然後痛苦,然後再殺死一次。
首到你殺到麻木了,殺到不再覺得自己在殺了,那時候,你終於獲得了內心的平靜,接受自己所有的缺點。”
她輕輕吐了口氣,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也許那一刻,我們才算是長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