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順著張起靈的指骨,一滴滴落在漢白玉石板上。
大殿內的毒瘴己經被林軟軟吞噬殆盡,黑暗漸漸散去。
吳邪、胖子和黑瞎子接連從窒息中緩過來。
胖子劇烈咳嗽著,咳出一大口黑色汙血。
他雙手撐地,艱難地抬起頭,視線越過滿地狼藉,看向大殿中央。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弟妹……”胖子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吳邪和黑瞎子也踉蹌著站起來,看清張起靈懷裡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
那個總是嬌憨撒嬌、遇到危險卻衝在最前面、能徒手撕裂裝甲的少女,此刻安靜地躺在張起靈臂彎裡。
雙眼緊閉,臉頰慘白如紙,一道道黑色裂紋像蛛網一樣,從下頜蔓延到脖頸,隱沒在被黑血染透的衣領深處。
裂紋中散發著微弱的幽暗光芒,那是太歲肉身超負荷運轉、靈體瀕臨崩潰的徵兆。
張起靈單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沒有出聲,只是用那雙曾經穩如泰山的手,極其輕微地、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去擦她嘴角的黑血。
他不敢用力抱她,怕稍微加重一點力道,懷裡這個佈滿裂紋的人就會碎掉。
“咔噠……轟隆隆~~”
沒有給他們留出悲傷的時間。
偽殿的自毀陣法在釋放完毒瘴後,觸發了最終的物理毀滅機制。
高達數十米的青銅盤龍柱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一根接一根攔腰折斷。
穹頂上,成百上千噸的琉璃瓦和巨型岩石開始瘋狂砸落。
“小哥!快走!”
吳邪雙目赤紅,衝上去一把拉住張起靈的胳膊。
他懷裡死死揣著林軟軟用命換回來的那枚半截玉璽。
張起靈抬起頭。
他的眼睛沒有變紅,也沒有任何狂暴的表情,只是那雙一向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此刻多了一種所有人都沒見過的東西,那是絕對的冰冷。
他左臂以一種極輕柔卻極穩固的姿態,將林軟軟護在胸前,右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黑金古刀。
“砰!”
一塊十多噸重的穹頂岩石首首砸下來。
吳邪和胖子來不及躲避,本能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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