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輕鬆的笑意,他比誰都清楚,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西個人,在崩塌的地下宮殿中展開了一場絕命狂奔。
吳邪拿著羅盤,在漫天煙塵中辨認方向:
“左邊!巽位!那裡是排洪通道,結構最堅固!”
張起靈一馬當先。
面對坍塌堵死的漢白玉承重牆,他沒有絲毫停頓。
左手護著林軟軟,右手單手持刀,麒麟血沸騰到頂點,刀鋒貼著牆體的結構縫隙狠狠劈下,堅硬的牆面被劈出一道足以通行的裂口。
崩塌聲在身後緊追不捨。
當他們終於衝出最後一道地下裂縫,迎面撞上夾雜著冰雪的凜冽寒風時,整座雲頂偽殿在身後徹底塌成了一片廢墟。
風雪在長白山的夜空中肆虐。
來時乘坐的履帶式雪地車被胖子提前藏在背風巖洞裡,萬幸沒被雪崩掩埋。
眾人跌跌撞撞衝進車廂,胖子一腳把油門踩到底,雪地車衝進了茫茫雪原。
暖氣開到了最大,但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起靈坐在後排角落。
他把沾滿灰塵和血的大衣脫下來,小心翼翼地將林軟軟裹嚴。
昏黃的頂燈下,她臉上的黑色裂紋更加觸目驚心。
呼吸微弱到了極點,太歲肉身原本恆定如火爐的體溫,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流失。
他緊緊抱著她,把臉貼在她冰涼的額頭上。
他試過割破手腕喂她麒麟血,但毒瘴針對的是靈魂本源,太歲肉身為了自保己經徹底封閉,什麼都吸收不進去。
吳邪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排。
張起靈低著頭,一動不動地抱著林軟軟。
然後吳邪看到了一件事。
一滴水從小哥的下頜滑落,砸在林軟軟佈滿裂紋的面頰上,不是血。
吳邪的心臟猛地抽緊了,他死死攥著手裡那枚半截玉璽,指甲掐進肉裡,眼眶瞬間紅了。
他從來沒見過張起靈哭。
在墨脫的喇嘛廟裡,有一尊小哥的石像,雕的是他低頭哭泣的樣子,那是他母親去世時留下的。
黑瞎子說過,“姓張的都是不會痛的。”
但現在,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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