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到長沙的高鐵，幾個小時就到了。
鐵三角帶著林軟軟出了長沙南站，一股子火辣辣的辣椒味裹著臭豆腐的焦香，混在嘈雜的人聲裡，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這地界跟杭州完全不是一回事。
江南那是溫吞水，長沙是滾油鍋，骨子裡就透著一股子橫衝首撞的江湖氣。
老九門當年在這兒翻雲覆雨，多少土夫子的命和金子，都埋在這座城的泥土底下。
幾個人在市區找了家不起眼的賓館落腳。
天一擦黑，吳邪就換了行頭，一身黑色唐裝，手裡盤著兩枚包漿鋥亮的核桃，往那兒一站，活脫脫一個深藏不露的世家公子哥，跟白天那個杭州古董店的小老闆判若兩人。
他領著張起靈、胖子和林軟軟，七拐八繞地鑽進幾條老巷子。
巷子裡煙火氣重，炒菜聲、罵孩子聲、麻將碰撞聲，一路灌進耳朵。
最後，幾個人在一家連招牌都沒有的古玩店門前站住了。
門面不大，兩扇黑漆木門半開著，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
胖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嘴就撇上了：
“就這？天真，你確定這是你爺爺當年留的盤口？我瞅著還沒潘家園地攤氣派呢。”
“我爺爺定的規矩，大隱隱於市。”吳邪壓低聲音，“別看門臉小，底下通著長沙最大的冥器倉儲系統。”
說完，他推門進去了。
店裡的陳設老得快進博物館了，正當中橫著一張黃花梨大櫃檯，後頭一個腆著啤酒肚、梳大背頭、架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癱在搖椅上聽花鼓戲，手裡攥把紫砂壺，嘬得滋滋響。
這位就是現在的掌櫃，人送外號劉掌櫃。
“買東西還是看貨？看貨外頭去，買東西先驗資。”
劉掌櫃眼皮都沒撩，拿腔拿調的。
吳邪也不廢話，走到櫃檯前，從懷裡摸出一枚青銅印信，往檯面上一擱。
印信上刻著一隻小狗，活靈活現。
“劉掌櫃，吳家現任當家吳邪，來看看老朋友。”
劉掌櫃“噌”地一下從搖椅上彈起來，抓起放大鏡湊到印信跟前，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再抬頭時，臉上那副愛答不理的勁兒全沒了，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哎喲喂！小三爺！您瞧我這雙瞎眼，愣是沒認出東家來！”
劉掌櫃點頭哈腰地從櫃檯後頭繞出來，又是讓座又是倒茶。
“您得有快十年沒來長沙了吧？今兒什麼風把您吹來的？”
吳邪沒坐，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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