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湊過來一瞧，首接樂了：
“嘿！我說老劉啊，你是真敢糊弄。熒光粉泡過的玻璃碴子，再刷層雄黃酒，你就敢往外賣？你當我們天真頭一回下地呢？”
被當面戳穿，劉掌櫃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但他也不慌，索性往太師椅上一靠，端起紫砂壺嘬了一口，連裝都懶得裝了：
“小三爺，話可不能這麼說。這年頭真東西難找，我鋪子裡就這點貨。您看不上，出門左拐，另請高明。這長沙城嘛——”
他拖長了尾音。
“可不是隻認您手裡那塊牌子的。”
話音沒落，後堂“嘩啦”一聲，魚貫而出七八個光膀子的大漢，胳膊上雕龍畫鳳，手裡拎著鋼管砍刀，一個個橫眉豎眼地杵在那兒。
“嚯，這是要唱哪出啊？”
胖子氣笑了，把揹包往地上一摔，擼起袖子。
“來來來，胖爺我奉陪。”
而這個時候，張起靈在幹嘛呢？
他站在店門角落，左手捧著一袋剛在街邊買的熱糖炒栗子，右手正不緊不慢地剝殼，剝完一顆，金黃軟糯的栗子肉遞到旁邊林軟軟嘴邊。
林軟軟叼過去，腮幫子鼓鼓地嚼，跟只囤糧的小倉鼠似的，周圍這劍拔弩張的陣仗，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這麼一顆接一顆，喂完了最後一顆栗子，張起靈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然後他抬起眼，那雙黑沉沉的眸子沒什麼情緒，就那麼淡淡地掃了劉掌櫃一下。
劉掌櫃後脖頸莫名一涼。
張起靈邁開腿，不緊不慢地走到那張黃花梨大櫃檯前。
整塊百年老料，十公分厚，結實得能當掩體。
他沒拔刀，也沒動氣，只是伸出右手那兩根長得離譜的發丘指，在光滑如鏡的檯面上，漫不經心地叩了一下。
“篤。”
很輕，輕得像風吹落葉。
劉掌櫃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出聲。
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張起靈指尖落下的地方，木紋深處傳來一陣細碎的“咔嚓”聲。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裂紋像蛛網一樣炸開，從那個點瘋狂蔓延，眨眼間爬滿了整張三米長的櫃檯！
“轟隆！”
前後不到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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