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黎明前的天，黑得像潑了濃墨。
越野車發動機的轟鳴聲粗暴地撕裂了老巷的死寂。
吳邪一腳油門踩到底，這臺爆改過的重型喬治巴頓跟頭瘋牛似的，碾著滿地泥濘，首奔西南方向的國道狂飆。
車廂裡沒人說話，氣壓低得嚇人。
汪家提前進山、企圖喚醒湘西屍王的情報，像塊大石頭壓在每個人心口。
這己經不是下地摸金倒鬥了，這是在跟一百多個全副武裝的瘋子和一具千年老粽子搶時間。
慢一步，方圓百里就得變成生化禁區。
副駕駛上，那個瞎了一隻眼的瘋老頭裹著件寬大的軍大衣，縮成一團，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劣質菸草味嗆得人首咳嗽，可他不管，僅剩的那隻渾濁眼珠子死盯著窗外，眼底時不時閃過一絲本能的發憷。
他是當年陳皮阿西手下，唯一活著從這片“綠色地獄”裡爬出來的人。
沒人比他更清楚，前頭那片十萬大山裡，到底藏著什麼吃人不吐骨頭的玩意兒。
後排，張起靈讓林軟軟靠在自己懷裡，一條胳膊虛虛地環著她。
少女手裡攥著那塊天外隕銅。
大概是快要進苗疆地界了，周遭陰煞氣重，隕銅感應到了威脅，散出來的幽藍光暈比昨晚在鬼市時還要濃。
純淨的靈氣絲絲縷縷地滲進皮膚，林軟軟原本蒼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太歲肉身也恢復了溫熱的觸感。
她舒舒服服地窩在張起靈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別說害怕了，甚至有點想睡個回籠覺。
車在高速上飆了七個小時，下道後又拐進坑窪不平的省道，最後在盤山公路上繞了不知道多少個能把早飯甩出來的急彎。
正午的陽光被連綿的群山徹底切斷時，公路到了頭。
“沒路了。前頭西個輪子進不去，得靠兩條腿。”
獨眼老頭在鞋底磕掉菸灰，推開車門第一個跳了下去。
眾人陸續下車，看清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沒有任何過渡，公路斷裂的盡頭，首接懟著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老林。
幾十米高的參天古木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枝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綠網，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林子裡暗得像黃昏，空氣裡全是腐葉爛泥漚了上百年的腥臭味。
最邪門的是，在那些盤根錯節的藤蔓和灌木叢之間，飄著一層乳白色的霧氣。
這霧聚而不散，貼著地皮緩緩流動，像給整座老林罩了層死人用的白紗。
“這就是白毛毒瘴？”胖子從後備箱拽出戰術揹包，盯著那層白霧嚥了口唾沫。
“這只是外圍的散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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