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是真的黑。
不是那種閉上眼的黑，是連“閉眼”這個概念都被吞掉的黑。
地底兩百米，沒有一絲光，連聲音都被黑暗壓得發悶。
汪家人慌了，不是戰術層面的慌，是本能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慌。
人怕黑，這是刻在基因裡的東西。你再怎麼訓練，再怎麼用裝備武裝到牙齒，燈一滅，你就變回了那個躲在山洞裡瑟瑟發抖的原始人。
“噗嗤。”
刀切肉的聲音。
很近，就在耳邊，但看不見。
“噗嗤。”
又一聲，這次在左邊，還是看不見。
張起靈在黑夜裡走路沒有聲音。
他不需要看，他的刀也不需要看，黑金古刀在他手裡跟長了眼睛似的，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該落的地方。
僱傭兵們引以為傲的戰術隊形，在失去視野和通訊之後，變成了一群擠在一起互相絆腳的蠢貨。
他們不敢開槍。
因為不知道子彈會打到誰。
“別開槍！是我～～啊！！”
慘叫、倒地、悶響。
然後是安靜，比慘叫更可怕的安靜。
黑瞎子在另一邊。
他那雙眼睛，在這種環境裡比探照燈還好使。
他不殺僱傭兵，他專挑白大褂下手，那些研究員才是汪家這個營地的核心，殺一個少一個，比干掉十個拿槍的值錢。
匕首翻飛，慘叫聲、肉體砸地的聲音、儀器被撞翻的聲音攪在一起。
整個營地變成了一座看不見的屠宰場，你能聽見死亡在靠近，但你不知道它從哪個方向來。
“打照明彈！！”
指揮官的聲音從掩體後面傳出來，歇斯底里的，嗓子都劈了。
“砰！砰！砰！”
幾發化學冷光照明彈射向半空。
慘綠色的光炸開，範圍不大，但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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