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了。
所有人都認出了那個背影。
五十年了，半個世紀，但那種孤絕的、冷到骨頭裡的、把生死當個屁的氣場，一分一毫都沒變。
那是張起靈，年輕的、五十年前的張起靈。
林軟軟感覺到掌心裡那隻手猛地收緊，骨節硌得她發疼。
她抬頭看他，張起靈的呼吸變重了，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一倍不止。
他的瞳孔裡映著螢幕的冷光，那些碎片一樣的記憶正在他腦子裡橫衝首撞，試圖跟畫面拼到一起。
錄影還在放。
年輕的張起靈走到離青銅門不到十米的位置，停了。
然後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極緩慢地轉過頭。
那張臉，年輕、俊美，但眼睛裡的東西太老了，老得不像二十幾歲的人該有的。
五十年隔著一層螢幕看過來，那雙眼睛還是那雙眼睛，冷、靜、深不見底。
他沒看門，他看的是鏡頭，是拍攝者。
他嘴唇動了，在喊什麼。
風太大，他的頭髮和衣襬被吹得幾乎水平，嘴型卻拉得很開，很用力，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一句話。
但錄影帶沒有聲音，只有“滋～～”的白噪音，像五十年的光陰在嘲笑他們。
“他在說什麼！”胖子一把薅住吳邪的肩，晃得跟搖撥浪鼓似的，“天真！你不是會讀唇語嗎！快！小哥到底說了啥！”
吳邪被晃得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一巴掌拍開胖子的爪子：“別晃！你晃我我怎麼讀！”
他按下暫停，倒退、放慢。
他摘下眼鏡，整個人幾乎把臉懟到螢幕上，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張起靈開合的嘴唇。
一秒、兩秒、三秒，吳邪的臉白了。
“他……”吳邪嗓子發緊，嚥了口唾沫，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的，“第一句話是......”
他頓了一下。
““不要進來。””
書房裡沒人說話，畫面繼續慢放。
吳邪的嘴唇跟著螢幕裡張起靈的口型一起動，一個字一個字地翻譯：
““這裡面沒有長生，也沒有終極。這裡只有……””
聲音斷了，吳邪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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