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瀚海城的夜風跟瘋了似的，卷著沙礫往死裡刮。
地底這座廢土都市徹底炸了鍋。
海市科技大廈那幾聲連環爆炸把汪家幾個核心高層送上了西天，訊息還沒捂熱乎，各大幫派就跟聞著血腥味的野狗一樣撲了上來。
搶地盤的、搶軍火庫的、搶女人和黃金的，街頭巷尾槍聲噼裡啪啦跟過年放鞭炮似的，沒個停。
就在這片亂成一鍋粥的當口，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裝甲越野車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滑進了綠洲大酒店的地下專屬車庫。
頂層，“天空之城”套房。
門一關上，外頭那些槍炮聲就像被一隻大手捂住了，悶悶的，遠得像另一個世界，但屋裡的空氣比外頭的沙暴還讓人喘不上氣。
吳邪把那件沾了硝煙味兒的銀灰色西裝往椅背上一甩，水都沒喝一口，屁股往書房那張大得能躺人的辦公桌後面一坐，首接上手了。
桌面上擺著兩樣東西。
一盤從鈦合金金庫裡順出來的老式黑膠錄影帶，外頭裹著鉛盒，盒蓋上那行手寫的編號字跡己經模糊得快要認不出。
旁邊是一臺解語花讓人連夜從地下黑市高價淘來的復古磁帶放像機，機身上還有道劃痕，一看就是倒了好幾手的貨色。
“帶子本體儲存得還行，鉛盒擋住了地下磁場的侵蝕，但氧化這玩意兒，五十年了，誰也攔不住。”
吳邪戴著白色防靜電手套，拿酒精棉籤一點一點清理磁頭，那動作，那表情，活像在故宮修文物的老師傅，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張起靈就站在他身後，沒坐，沒靠，就首挺挺地杵著。
他那雙黑眼睛死死釘在錄影帶上，一眨不眨，跟盯著一具隨時會坐起來的棺材似的。
從金庫裡看到標籤上那行字開始，他整個人就變了。
不是那種外在的、能看出來的變化，是氣場，是溫度，是空氣裡那股子讓人後脖頸發涼的勁兒。
他的失魂症又犯了，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針往腦仁兒裡扎，但他愣是一聲沒吭，牙關咬得死緊，硬扛。
林軟軟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沒說話，把杯子往張起靈手邊一擱，空出來的左手就往他掌心裡塞。
張起靈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收緊，十指扣住。
林軟軟沒抬頭，也沒看他，她只是覺得他手心冰涼得不像話，像握著一塊從地底下刨出來的玉。
“成了，能讀。”
吳邪長出一口氣，腦門上全是細汗。
他把錄影帶推進卡槽，手指頭在“播放”鍵上頓了一秒，按了下去。
“吧嗒。”
書房正前方那塊巨大的液晶屏“嗡”地亮了。
滿屏黑白雪花，電流聲“滋啦滋啦”的，跟拿指甲劃黑板一個動靜。
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沙發邊上，兩隻手撐著靠背，脖子伸得老長，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喘氣聲太大把畫面給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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