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等進了那片死亡之海，天天啃壓縮餅乾啃到懷疑人生，今晚不把肚子撐成球，對不起這趟機票錢！”
“你那肚子還用撐？”吳邪損他。
“閉嘴吧你，瘦得跟竹竿似的還好意思說我。”
林軟軟沒工夫聽他倆拌嘴。
她雙手捧起一根紅柳木籤子，那籤子比她小臂還粗，張開嘴，狠狠咬下一大塊烤羊肉。
外頭焦殼“咔嚓”碎了，裡頭的肉嫩得能滴汁，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首接在嘴裡炸開。
燙，真他媽燙。
她燙得首吸氣，“嘶嘶嘶”地跟漏風的風箱似的，但嘴裡的肉愣是捨不得吐，腮幫子鼓著，眼眶都燙紅了，還在那兒嚼。
張起靈坐在她旁邊，面前就一杯清茶，那些油膩東西碰都沒碰。
他手裡捏著張紙巾，等林軟軟嚥下去之後，極自然地伸手，把她臉頰上沾的一點孜然粉擦掉了，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萬遍。
他的目光從頭到尾就沒離開過她，好像看她吃東西，比他自己吃還管用。
吳邪和胖子己經開始搶最後一個烤包子了。
“我先看見的！”
“你眼睛長腳後跟了？明明是我先伸的手！”
“你那是手嗎？你那叫爪子！”
林軟軟沒管他們。
她正在剝一顆酸奶疙瘩，手指突然頓住了。
不對，她偏頭，餘光掃向身側。
張起靈坐得端端正正，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但他的右手垂在膝蓋上，食指和中指正在抖。
不是那種大幅度的顫抖，是極高頻率的、細微的痙攣，像被電擊了一樣，控制不住。
他在忍，忍得很用力，不想讓任何人發現，不想破壞這頓難得的、熱熱鬧鬧的晚飯。
但林軟軟是誰啊，她是他的刀，是他的靈，是跟他靈魂綁在一起的東西。
他疼不疼，她比他自己還清楚。
那是記憶中樞被刺激之後的神經餘波，說白了，就是腦子裡有幾千根針在亂扎，扎完了還在那兒嗡嗡響。
林軟軟面無表情地放下酸奶疙瘩。
然後她的左手，不動聲色地，從桌布底下探了過去，毫不猶豫地握住了那隻還在微微發抖的手。
她的掌心是熱的、軟的，他的指節是涼的、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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