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攤西周還熱鬧得跟過年似的，孜然味兒混著划拳聲往人耳朵裡灌。
但鐵三角這桌，空氣跟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突然就涼了。
吳邪把烏蘇啤酒杯往桌上一擱，拿紙巾胡亂抹了把手，金絲眼鏡後頭那雙眼睛一眯，哪還有半分剛才擼串的鬆弛勁兒：
“瞎子，別賣關子。路怎麼封的？解家提前備的車隊和物資出岔子了？”
“物資沒事，花兒爺的鈔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擱撒哈拉沙漠都能給你變出一桌滿漢全席。”
黑瞎子把手裡那根紅柳木籤子“咔”一聲折成兩截，隨手彈進垃圾桶。
“出問題的是人。”
他拿籤子那頭朝遠處虛虛一指：
“塔克拉瑪干，維吾爾語啥意思？“進去出不來的地方”。魔鬼城核心那片，全是流動性極強的風蝕雅丹，磁場亂得跟一鍋粥似的，GPS進去就變磚頭，北斗去了也白搭。
更要命的是，沙丘的形狀天天讓風給重新捏一遍，你昨天記的路，今兒一睜眼，得，幾十米高的沙山懟臉上了。”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想活著進、活著出，就一條路——找那種祖祖輩輩趴在沙漠邊上討生活的老向導。
人家不靠儀器，看沙子的顏色、聞風裡的味兒，就能給你把方向定得死死的。這叫活地圖，比任何衛星都好使。”
胖子嘴裡還叼著半串羊腰子，含含糊糊地接話：
“那還不簡單？砸錢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吳山居現在窮得叮噹響，就剩錢了。”
“我要是砸錢能解決，我犯得著來攪你們的局？”
黑瞎子嗤笑一聲，下巴朝街對面那棟燈火通明、門口站了兩排保安的大樓努了努。
“西海礦業，看見沒？半個月前，這公司的老闆打著勘探新玉礦的旗號，首接開了十倍市價，把梨城方圓幾個縣裡所有進過魔鬼城的老向導，一鍋端了。籤的是死契，人全給圈在他們礦區大院裡頭，連條野狗都鑽不進去，更別說蒼蠅了。”
胖子那半串羊腰子“啪”地掉回盤子裡：“操，這不是僱人，這是清場啊。”
“何止清場。”吳邪的聲音沉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腦子轉得飛快。
“西海礦業……汪家在長沙的白手套叫宏基因，到了西北又換個馬甲搞礦業。說明汪家主力早就順著這條線扎進沙漠了。他們把嚮導全鎖死，就是防著後面有人跟上來摘桃子。”
“聰明，不愧是小三爺。”黑瞎子打了個響指。
“沒有本地頂級嚮導領路，咱們那幾輛百萬級大越野開進魔鬼城，跟廢鐵沒區別。汪家這算盤打得精，不跟你正面剛，首接把你困死在沙漠邊上，等你自己渴死餓死。”
林軟軟坐在張起靈旁邊，筷子戳著盤子裡最後一塊饢，眉頭擰成了個小疙瘩。
她現在這副太歲肉身確實猛，一拳能砸碎花崗岩。
可你讓她對著幾百平方公里的流沙和龍捲風揮拳頭試試？
大自然不跟你講道理，你力量再大，找不到路，照樣是給沙漠添一具乾屍。
“那總不能真去人家礦區大院裡搶人吧？”她偏頭看張起靈，“這兒好歹是市區，到處都是攝像頭。”
張起靈沒吭聲，只是拿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黑瞎子，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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