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的主力？”
吳邪這一嗓子吼出來，正蹲在猛禽輪胎旁邊放氣的胖子“噌”地蹦了起來，微衝往手裡一抄，三兩下躥上車頂，動作利索得跟他那體型完全不搭。
他一把奪過吳邪遞來的望遠鏡，順著方向眯眼一瞧。
太陽早沒影了，天邊就剩最後一抹紫紅色的餘燼，整個沙漠暗得跟蒙了層灰布似的。
但沙脊線那個方向，一排沒散乾淨的揚塵帶還是看得清清楚楚，跟拿粉筆畫上去的一樣扎眼。
“操他大爺的，還真是那幫孫子。”胖子把望遠鏡往下一撂，吐了口唾沫，“這車隊規模，重型越野少說十幾輛，人頭起碼是咱的十倍往上。”
他從車頂跳下來，落地震得沙子都彈了彈：
“天真，你拿個主意。是趁黑摸上去捅他們屁股，還是等天亮了再招呼？”
張起靈和解語花也走了過來。
黑瞎子靠在一塊岩石上點了根菸，火苗在暮色裡一明一滅。
他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被風扯成絲，搖了搖頭：
“不追。沙漠裡趕夜路是找死，方向辨不清不說，那些沙底的東西晚上全出來了。汪家人多不假，但他們也得紮營歇腳。”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懶洋洋的：
“咱們在暗他們在明，急什麼？今晚把覺睡足了，明天精神抖擻地收他們。”
“瞎子這話在理。”解語花伸手擰開烏尼莫克側面的強光照明燈，白花花的光一下子把營地劈亮了。
“咱們手裡那張人皮地圖，五十年前的絕版貨，這才是進魔鬼城核心的真正底牌。汪家人再多有什麼用？沒地圖，在這片三天一變樣的雅丹裡頭，他們就是無頭蒼蠅，繞到死都找不著北。咱們卡住幾個關鍵節點，守株待兔就行。”
得，戰術定了。
眾人擼起袖子生火造飯。
沙漠的天黑得跟翻書似的，剛才那點餘熱，不到半小時就被抽得一乾二淨。
氣溫跟坐了滑梯一樣往下出溜，眼瞅著就往零度去了，風裹著細沙打在裝甲車殼上，沙沙沙的，像有無數只指甲在刮鐵皮。
高壓鍋架在防風爐上，裡頭燉著單兵脫水牛肉罐頭，咕嘟咕嘟冒著白氣。
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死冷荒漠裡，這一鍋熱湯就是親爹。
吃完熱乎飯，吳邪、胖子和解語花鑽進烏尼莫克的車廂裡，趴在桌上研究明天的路線。
黑瞎子自告奮勇爬上車頂，狙擊槍往腿上一擱，裹著大衣負責上半夜的哨。
篝火邊上，就剩張起靈和林軟軟兩個人。
林軟軟把自己裹在一條厚羊絨軍毯裡，整個人縮成一隻蠶蛹，窩在防潮墊上。
她腦袋往張起靈肩膀上一歪，仰著臉往天上看，然後她愣住了。
塔克拉瑪干的星空，跟城市裡看見的那完全是兩個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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