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著沙子往人臉上糊，天跟地之間像被人拉上了一道灰黃色的髒簾子，啥也看不清。
沙丘塌了，塌得很徹底，整面沙牆往下垮，露出來的東西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一段黑色巨石壘成的古城牆，殘破、猙獰，像根被沙海埋了幾千年的脊椎骨，這會兒被風一寸一寸刨了出來。
“嗚！”
牛角號響起。
那種最原始的、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嗚咽，混著刀槍碰撞和幾千號人的嘶吼，從西面八方灌進耳朵裡。
死亡之海里，不該有這種聲音。
胖子端著微衝，扳機上那根食指抖得跟篩糠似的，手心全是汗，槍差點沒拿住。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段黑牆，嗓子眼兒發緊：“天真，你、你掐胖爺一把。我沒看花眼吧？那沙子裡頭……是不是有人？！”
吳邪沒回話，他舉著夜視望遠鏡，鏡片後頭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狂沙裡，有人。
不，不是人。
無數道半透明的幽藍影子，排成方陣，踩著整齊到詭異的步伐，從黑色城牆的豁口裡一列一列地走出來。
殘甲、鏽矛、青銅戈，面目模糊得像被水泡爛的畫，可那股子煞氣是實打實的，空氣溫度肉眼可見地往下掉，撥出來的氣瞬間凝成白霧。
“別慌。”吳邪一把把望遠鏡從眼前拽下來，聲音又急又啞。
“不是鬼，是地磁投影！底下肯定有超大型磁礦脈，幾千年前這地方打過仗，磁場把畫面刻下來了，跟錄影帶一個原理。現在風向一變，磁場釋放，影像就重新投出來了！”
“我管它是鬼還是錄影帶！”胖子扯著嗓子嚎，“這玩意兒看著就不對勁，撤！趕緊撤！”
吳邪剛要開口。
“滋～～滋滋滋～～”
西輛車，同時炸了。
儀表盤上所有指標跟抽了風似的瘋轉，中控大屏“啪”地黑了，車載電臺裡只剩一坨刺耳的白噪音，像有人拿指甲刮黑板再放大一百倍。
空氣裡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臭氧味。
所有人的頭髮，一根根豎了起來。
“操。”黑瞎子蹲在車頂上，墨鏡後面那雙眼睛頭一回露出真正的凝重。
他盯著空氣中噼啪亂竄的藍色靜電弧，聲音沉了下來。
“不只是投影，這玩意兒自帶磁暴，能把人腦子烤熟那種。”
話音沒落，猛禽駕駛室裡，張起靈悶哼了一聲。
很輕，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可林軟軟離他最近，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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