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個乖乖……”
胖子推開車門，兩條腿往高地上一站，整個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定住了。
底下那座城，簡首是一整個塞進地殼裡的銷金窟，霓虹燈閃得跟迪廳蹦迪似的，高樓大廈一根根從巖壁里長出來，五顏六色的光把整片地下空間映得跟白晝一樣。
他嘴裡叼著的雪茄“啪嗒”掉在鞋面上，燙了個洞，愣是沒反應過來。
“這他孃的是海市蜃樓吧？”胖子使勁揉了揉眼睛，“這鳥不拉屎的沙漠底下，誰他媽有這閒工夫建了這麼個玩意兒？”
吳邪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視線快速掠過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燈牌和建築群。
“不是蜃景。”他語氣很平，但眼底壓著壓不住的震動，“你看那些樓，不是蓋的，是掏的。整根天然巖柱從裡面鑿空，再灌鋼結構進去。地下水系供生活用水，頂部那些管道是通風迴圈。”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這是一座真的城，建在誰也管不著的地方。”
“喲，吳小三爺還搞上學術分析了。”
黑瞎子懶洋洋地靠在車門上，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淡藍色的煙霧從他墨鏡邊緣漫出來。
“歡迎諸位蒞臨瀚海城。”他朝底下那片燈紅酒綠揚了揚下巴，語氣跟介紹自家後花園似的，“塔克拉瑪干獨一份的法外綠洲。”
“只要兜裡有錢，在這兒你能買到任何東西。防空導彈、走私古董、別國軍火……”他吐了個菸圈，慢悠悠補了句，“或者一條人命。”
胖子打了個哆嗦：“得，您別說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黑瞎子沒理他，拿菸頭朝下頭那些嘈雜的街道點了點：“外頭的法律到這兒就是廢紙。這兒的規矩就兩條：拳頭夠硬，鈔票夠厚。”
話音沒落，猛禽副駕那邊傳來一陣響動。
車門被推開，林軟軟半拖半扶著張起靈，從車裡下來了。
那畫面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張起靈整個人幾乎是掛在林軟軟身上的。
他那張臉白得跟刷了層石灰似的，沒有一絲血色，嘴唇被自己咬得稀爛，深深淺淺全是血印子。眉心擰成一個死結，眼睛閉著，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太陽穴突突地跳。
地磁風暴那玩意兒，跟拿錐子往腦仁裡攪沒什麼區別。
人是脫離磁場區了，但失魂症帶起來的神經痙攣壓根沒停，一陣一陣的，跟鈍刀子割肉一樣。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重心全壓在一個姑娘纖細的肩頭上，看著都替他疼。
吳邪臉色“唰”地就變了，剛才看瀚海城那點震撼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車隊電子主機板全燒了，短時間內別想動。”他語速極快，“小哥這情況不能再拖，得找個安靜地方讓他神經緩過來。瞎子，你在這瀚海城有沒有靠譜的落腳點？”
黑瞎子把煙往地上一彈，踩滅。
他掃了一眼張起靈那副隨時要倒的樣子，難得沒收那副吊兒郎當的德行。
“這地方沒有絕對的安全，只有絕對的利益。”他說，“跟我走，先入城。城裡有家酒店，規格最高那種。錢給到位，醫療裝置給你配齊，保證連只多餘的蒼蠅都飛不進你們那層樓。”
胖子己經在後頭忙活上了，把車上的傢伙事兒往包裡塞，嘴裡還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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