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把她那隻白嫩嫩的小手攥住了，這就是答案。
天徹底黑下來，燈亮了。
大唐不夜城，人擠人。
兩邊全是飛簷翹角的仿唐樓，大紅燈籠掛了幾千盞，照得整條街跟白天一樣。
空氣裡飄著琵琶曲兒，混著烤羊肉串、桂花釀、糖葫蘆的味兒，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林軟軟拽著張起靈的手腕，一頭扎進人堆裡。
這一晚上的回頭率，簡首離譜。
她這身打扮加上那張臉，走三步就有人停下來看，走五步就有人掏手機偷拍，好幾個扛著單反的老法師湊過來想搭訕：“小姐姐，能拍張照嗎？”
然後他們看見了旁邊那位。
張起靈穿的是最普通的黑色休閒裝，但他往那兒一站，周身自帶一層“你他媽再看一眼試試”的氣場。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往人身上輕輕一掃，不帶任何情緒，但就是讓人後脊樑骨發涼。
所有搭訕的話全咽回去了，老法師們默默放下相機，轉身就走，速度堪比被城管追的煎餅攤。
於是乎，一個詭異的畫面出現了。
這位看起來隨時能拔刀把整條街劈成兩半的冷麵煞神，左手提著一個印著卡通小兔子的紙袋，右手端著盒淋了蜂蜜的桂花糕，袋子裡還插著根竹籤子，上頭串了半個沒吃完的糖葫蘆。
畫風清奇到令人髮指。
“啊～～”
林軟軟走在前頭，突然回頭，把塗了胭脂的小嘴張得圓圓的。
張起靈連眼皮都沒抬，極其自然地把肉夾饃往她嘴邊一送。
她“嗷嗚”一口咬下去，腮幫子鼓起來，跟只囤糧的倉鼠似的，眯著眼嚼了兩下，發出一聲滿足的“嗯～～”。
張起靈看著她這副德行，臉上那些冷硬的線條一點一點地鬆開了。
連指尖那點因為失魂症帶來的細微發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消停了。
神明掉進了凡塵裡。
不為了別的，就為了眼前這一小團熱乎乎、甜絲絲、咬肉夾饃能咬一嘴渣的人間煙火。
兩人溜溜達達走到了不夜城最裡頭。
一棵巨大的許願樹立在那兒，枝丫上掛滿了紅綢子，被暖黃色的燈光照著，風一吹，滿樹紅光晃晃悠悠的。
“老公。”林軟軟突然站住了，仰頭看他，“你低一下。”
張起靈沒問為什麼，順從地彎下腰。
林軟軟踮起腳尖，兩隻手勾住他的脖子，滿樹的燈籠光落在她臉上，周圍全是熙熙攘攘的人聲、笑聲、琵琶聲。
她閉上眼睛，然後把自己軟軟的、帶著桂花糕甜味兒的嘴唇，輕輕貼上了他那兩片微涼的薄唇，很輕、很軟，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是安撫，是“我在呢”，是“你不用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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