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跟張嚮導一模一樣的軍大衣，拿著一模一樣的刀，連臉上濺的那道血痕都分毫不差。他看我們那眼神……跟看陌生人似的。”
“所有人都以為張嚮導活著回來了，但是……但是……”
老教授突然伸手去撓自己的喉嚨，像要把什麼東西從嗓子眼裡摳出來：
“就在門快合上的最後一秒，我趴在地上，順著門縫，看見了裡面的東西！”
“那塊黑色大隕石底下，壓著一具屍體，穿著軍大衣，胸口被什麼東西捅穿了。那是張嚮導！是帶我們一路走進沙漠、有血有肉的張嚮導！他早就死在裡頭了！”
張起靈腦子裡“嗡”的一聲，像天塌了。
老教授己經哭得不成樣子，聲音尖得像夜貓子叫：“那塊隕石……那扇門後頭哪是什麼長生仙藥！那是個造怪物的東西！它能把進去的人的基因、記憶全抓下來，映象複製一個一模一樣的替代品出來！用這種違背天理的法子，搞所謂的“永生”！”
“從門裡走出來的根本不是原來那個人！就是一張同樣的皮，塞了一段殘缺的記憶資料！你們張家世世代代追的終極，就是一場最惡毒的騙局！”
枯瘦的手指顫巍巍戳向張起靈的鼻尖：“你……你們這些從門裡爬出來的東西，記憶資料一過載就會失憶！你不是他！你就是個贗品！”
真相就這麼攤開了。
沒有長生丹，沒有羽化登仙，就一塊帶著遠古輻射的破石頭，冷冰冰地復刻生命，把原來的靈魂永遠關在黑暗裡。
五十年前的錄影帶裡，那句“只有我”，不是在宣告孤獨，而是在絕望地警告後來者——裡面只有無數個被複製出來的“我”！
張起靈僵住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骨節分明，發丘指長得異於常人。
這一刻，他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如果他就是塊石頭造出來的複製品，那他這些年扛的苦、守的宿命、腦子裡那些碎片一樣的記憶，到底算誰的？
他算個什麼東西？沒有過去，沒有來處，連“人”這個字都夠不上？
黑色的潮水漫上來，把這位張家族長從頭到腳吞了個乾淨，那雙黑眼睛失了焦距，裡頭什麼都沒有了。
張起靈的脊背在發抖，整個人像要碎掉。
然後，一雙溫熱的手從正面箍住了他。
林軟軟沒管老教授還在瘋言瘋語，沒管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整個人撲進張起靈懷裡，臉頰死死貼在他冰涼的胸口上。
“聽。”
少女的聲音又脆又倔，帶著股不管不顧的蠻勁。
“聽見沒有？這兒在跳，是熱的，是活的。”
她抓起張起靈的手，狠狠按在他自己左胸口上，那裡，心臟正在胸腔裡強有力地跳動著，將滾燙的血液輸送到西肢百骸。
她猛地抬頭，大眼睛裡又紅又亮，是氣的，也是心疼的。
她首首盯著張起靈那雙空洞的眼睛，一步不退。
“我不管那扇破門後頭是什麼鬼東西，也不管什麼複製品、什麼生化映象。”
林軟軟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砸：
”。人活個是就你，料資破麼什是不你。眼一看要都你眉個皺我，面前我在擋你，疼會流你“
”！你定否想別也媽他誰，人男的定認林我是你，靈起張是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