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軟軟這一嗓子吼得嗓子都快劈了，粗魯得不像話，半點沒有女孩子的矜持可言。
但這記悶棍砸得夠狠。
消毒水味兒嗆得人腦子發昏，可張起靈那雙死水一樣的眼睛，硬是被她這一通蠻不講理的吼給砸出了漣漪。
他低頭，掌心底下是少女的體溫，熱乎乎的，活生生的，帶著點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的柔軟。
自我厭棄這種東西，最怕的就是不講道理。
她偏不跟你講道理，她只講“我要你”三個字，然後拿這顆真心往你臉上糊。
行吧，管他是怎麼來的這破世界，管他是不是什麼複製體、什麼實驗品。
懷裡這溫度是真的，想護的人是真的，那就夠了。
既然老天爺非要給他貼個“怪物”的標籤，那他就頂著這標籤，替她蹚出一條道來。
張起靈眼底那層灰濛濛的迷茫碎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魔的、冷冰冰的殺意。
他手臂一收，把林軟軟整個人箍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上，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死死盯住了病房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門。
通訊器裡，吳邪的聲音己經變了調：
“警告！C區通道被封死了！汪家的武裝突擊隊切了電梯井，催淚瓦斯都放上了，正順著走廊往你們那邊摸！人數超過二十，全副武裝！”
他頓了頓，咬牙補了一句：“這不是抓人，是滅口。”
“胖子和瞎子正從通風管往你們方向靠，撐住，三分鐘！”
吳邪話音還沒落乾淨。
“砰！砰！”
兩聲悶響，走廊盡頭的通風口柵欄被砸飛，兩枚圓柱形的催淚瓦斯罐骨碌碌滾到了A01病房門口。
白色的刺鼻濃煙“嘶”地炸開，三秒不到就把整條走廊吞了個嚴嚴實實。
緊接著是腳步聲，不是亂糟糟的奔跑，是那種訓練有素的、整齊劃一的戰術皮靴落地聲，一下一下，踩在人心尖上。
十幾個黑衣人從煙霧裡走出來，全套凱夫拉防彈衣，防毒面具扣得死緊，手裡端的是裝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槍。
這是汪家在西安養的死士，任務從來只有一個：碰過“長生”兩個字的人，一個不留。
“護好他，退到牆角去。”
張起靈把林軟軟往身後一撥。
他隨手扯下身上的黑色夜行衣外套扔在地上，露出一件緊身黑色無袖背心底下精悍的肌肉線條，肩背、手臂、腰腹，沒有一塊多餘的贅肉，每一寸都繃著勁兒。
他伸手摸了一下背後的烏金木刀匣，又放下了。
不行，這走廊太窄，黑金古刀那刀身一抽出來施展不開，萬一收不住手，身後的林軟軟和老教授先交代了。
他需要更簡單粗暴的東西，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了病床旁邊那根實心不鏽鋼護欄上，粗得像小孩胳膊，焊死在了床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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