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軟軟的注意力，在聞到那股味兒的一瞬間，就徹底跑偏了。
角落裡頭一整排吃食攤子，煙火氣沖天。
紅柳枝子穿著的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油脂滴下去“刺啦”一聲，白煙裹著孜然辣椒麵的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饢坑裡貼著的肉饢烤得金黃酥脆，邊上一圈焦殼看著就掉渣，粗陶碗裡盛著剛擠的駱駝奶，熱氣騰騰，奶腥味兒混著一點點甜。
林軟軟腳步就挪不動了，兜帽底下的眼睛亮得跟看見骨頭的狗崽子似的。
張起靈不用她說，徑首走到一個烤肉攤前，從兜裡摸出一枚銀幣，“叮”地彈在攤主面前的鐵盤子上。
“肉串，一大把。饢，兩個。”
攤主是個獨眼老頭，看了看銀幣的成色，二話不說，利索地翻烤起來。
肉串遞過來的時候還燙手，張起靈接過去，沒往自己嘴邊送，而是湊到嘴邊輕輕吹了吹，把油星子吹涼了一點，才遞到林軟軟跟前。
“張嘴。”
林軟軟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大口。
羊肉外頭焦得酥脆，裡頭還嫩著，一咬滿嘴油，孜然的味兒霸道得很，混著炭火的煙燻氣，香得人想哭。
她腮幫子鼓鼓的，吃得嘴角全是油，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然後她一把搶過另一串烤肉，懟到張起靈嘴邊，態度非常強硬：
“你也吃！不許光看著我吃，回頭就我一個人長胖，不公平！”
張起靈看了她一眼，低頭咬了一口。
他其實不怎麼在意吃不吃東西，但她遞過來的，哪怕是塊石頭他也嚼了嚥下去。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灰撲撲的街邊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一串烤肉，跟周圍那些扛著槍、瞪著眼、隨時可能拔刀見紅的亡命徒格格不入。
路過幾個眼神不善的僱傭兵，本來朝這邊多看了兩眼，結果兜帽底下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抬起來，不緊不慢地掃過來。
那眼神說不上兇，就是冷，冷得跟大冬天摸到一塊冰鐵似的，從指尖一首涼到後脊樑。
幾個人腳步一頓，默默把視線挪開了，加快步子走遠，沒人找不痛快。
半小時後，兩人拎著打包好的烤饢和肉串，溜溜達達回了汽車旅館。
剛推開吳邪房間的門，就看到黑瞎子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一條腿翹著，手裡轉著一把軍用匕首。
刀刃上有乾涸的暗紅色痕跡，他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痞笑沒了，換了一張少見的正經臉。
這畫面看著就讓人後脖頸發涼。
“瞎子，摸到什麼大魚了？”
胖子嘴裡塞著半塊烤饢，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含含糊糊地問。
吳邪沒接話，推了推眼鏡，把桌上一張手繪草圖展開鋪平，抬頭看向剛進門的張起靈，臉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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