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素來清冷平靜的公子正跪坐在地上,一手扶住胸口,面容一片失血的蒼白,嘴唇卻格外的紅。
而姜姑娘正手足無措的站在他身旁,一副想要過來扶又不敢伸手的模樣,只是一味地問他:“你怎麼啦?你沒事吧?”
沈淮序嚥下胸口那口血,抬頭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放心,在同你退婚之前,我肯定不會死的。”
姜雨被他這句話說的訕訕:“你看你這話說的。”
沈淮序閉眼己不想再說。
青山連忙到一旁艱難的扶起他,帶著人匆匆往廳外走,走了一半還是沒忍住回頭問姜雨:“姜姑娘,你都對我們公子說了什麼?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公子身體不好,經受不住劇烈的情緒波動嗎?”
他這兩句話難免帶了幾分不滿的譴責,畢竟沈淮序自六歲上山入觀,這麼多年還沒犯過這麼嚴重的舊疾。
青山難免因為擔憂而生氣。
姜雨還未來得及回答,便見沈淮序很輕的一抬手,啞聲道:“別說了,青山。”
他不再看姜雨,只是格外虛弱的垂下眼睫,整個人搖搖欲墜。
姜雨心底陡然一沉。
這股沉重蔓延到她回到姜府,還是覺得食不下咽,一想到沈淮序最後那張愕然又失落的面容,莫名有些心虛。
可是她有什麼好心虛的?
本來就是沈淮序的錯啊,他說喜歡她,可這麼多年她都沒有感受到他的喜歡,不止是她沒有,就連其他人都毫無察覺,可見沈淮序在喜歡她這件事上做的有多差!
當然,結合方才青山說的話,姜雨又隱隱有些猜測。
沈淮序的病既然忌諱情緒有所起伏波動,那他這麼多年總表現得淡淡的,那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可是——
姜雨感覺自己思緒有些混亂複雜,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對沈淮序如今的心意。
她好像喜歡他,又好像不喜歡他。
最要命的是,姜雨察覺到,除了沈淮序外,她的心底彷彿還裝了其他人。
姜棹自不必說。
還有那抹淡紫色的身影,那個曾經在濃郁的酒味和溫情散下,她曾經融化過的懷抱。
哪怕己經被灼燒理智,可她還記得他來親吻她時的力道,記得他的手按過她的肩膀腰肢,記得他在那一刻……曾低下頭,溫柔的咬在她肩頭。
哪怕後來過去了許久,她和姜棹也經歷過許多場情事,可偶爾午夜夢迴,姜雨總會熱汗涔涔的醒來,帶著夢中的一室春情。
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作為女人,總是忘不了第一個。
姜雨忘不掉他。
可是,一個人的心,難道可以同時住進三個人嗎?
……也許還不止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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