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靈還好，她耐得住心沉得住氣，偶爾還能同沈夫人有來有往的說上幾句，姜雨卻是有些懵了。
前世姜靈回來後她自然便很少見沈夫人了，只是聽說她也有意換親，便連帶著也恨了她，恨她踩高捧低，還對著沈淮序罵過她。
也是那一次，沈淮序頭一回對她生氣。
姜雨原本以為換親這件事，沈夫人應該是知道且贊同的，可看她這副模樣，又似乎好像不大清楚。
不過畢竟多活了幾年，姜雨也長了幾分心智，明白許多時候她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便努力不在臉上表露出其他的神情，只是安靜的默默聽著。
又過了一陣，戲園子那邊傳來丁零噹啷的聲音，沈夫人這才帶著眾人往那邊去。
有一些男客也愛聽戲的，早己經在另一頭席位上坐了，頗有興致的看臺上《群仙賀壽》的戲。
眾人之間，一鶴髮老人手拄金杖雙目爍爍，面容慈祥和藹中又明顯可見久居官場的威嚴肅容。
此人正是沈淮序的祖父，沈家年至八十的沈老太爺。
沈家諸多子嗣，然而眼下坐在他身邊的，只有一個沈淮序，足以看出他對這唯一的嫡孫的看重。
沈夫人領著一眾女眷在另一側坐了下來，姜雨的位置正在她身旁，那桌案上正放著一盤絳紫色的烏梅山藥糯米糕。
她愣了愣，下意識往其他人桌案上看去，她們桌案上也有糕點，卻不是她的這一盤。
姜雨正納悶中，一旁姜靈微微側了頭，也見了她桌上的糕點，神色微變。
“妹妹桌上這盤糕點倒是和我們的不同，”姜靈輕輕開口，聲音不算大，但周圍幾人也都清晰可聞。
“瞧著模樣要更精緻呢。”
姜家一個女兒道，目光落在姜雨身前，有些羨慕又有些嫉妒：“怎麼每次二姐姐到沈府來，桌上就多一盤這個糕點，我們哪怕第一次來也沒有麼？”
她雖是笑著做出打趣的模樣，可話裡那點抱怨還是很明顯。
姜靈聰穎的不說話了。
沈夫人微一側頭，淡淡笑著看她一眼，下一刻姜夫人便低聲斥責了說話的西姑娘：“不過一盤烏梅山藥糕，府裡莫非不曾叫你吃過？不愧是妾生的，就是上不得檯面。”
她這句話一說，姜西姑娘頓時又羞又氣，一下子紅了眼眶，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來，卻還不敢哭，只拿帕子遮著臉。
到此時，沈夫人才溫聲道：“姜西姑娘若也喜歡吃，後廚還有的，我這就讓人端上來。”
姜西姑娘哪裡還敢吱聲，抽噎著搖頭。
沈夫人笑了笑，又道：“我小廚房裡也有這道糕點，不過糯糯身前這盤倒可不是我小廚房裡出來的。”
她這句話一齣，剩下的人便明瞭了。
只有姜雨還有些傻著——半傻半明瞭。
她下意識的朝男席上看去，正見沈淮序慢慢抬了頭，眉間一點硃砂殷紅。
下一刻，他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微側過臉，目光朝她看了過來。
姜雨連忙低下頭，指尖從那盤子裡捻起一塊晶瑩剔透的淡紫色糕點放入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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