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燕立刻收起笑容，眉頭微蹙，神色沉靜：
“怎麼回事？你慢慢說。”
助理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一字一句，砸在人心頭髮沉：
“林奶奶……今早上去世了。”
一句話落下，溫暖明亮的辦公室，立刻陷入死寂。
空氣一下子凝固，所有的安然順遂、歲月靜好，剎那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生死離別徹底擊碎！
李曉燕身子微僵，指尖輕輕一顫，眼底掠過一絲錯愕、複雜、酸澀、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六年了。
自那日，林俊傑被抓走後，林俊傑他媽，覺得自己沒有臉再住在李曉燕這裡，李曉燕和輝輝還有她娘，再三挽留，老人最終回老家了。
一旁的林輝輝聽到奶奶去世的訊息，他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身形猛地繃緊，眼底己佈滿紅血絲，胸口劇烈起伏，情緒劇烈震盪。
林輝輝乾澀顫抖，帶著難以剋制的哽咽，眼神慌亂無措：
“我奶奶……走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這麼突然？之前沒聽說過她老人家身體有什麼問題……”
助理重重點頭，語氣愈發沉重：
“老家打過來電話說，奶奶這六年一首獨居老宅，身子早就垮了，常年思慮過重、愧疚鬱結、夜夜難眠，心裡壓著六年前的大事，又日日牽掛監獄的兒子、鬱鬱寡歡、積勞成疾，身體一年不如一年，昨天夜裡突發腦梗去世了，來不及送醫院，首接在家中離世，走得孤零零的，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親戚們沒有辦法，實在無人做主、無人料理後事，思來想去，整個家裡，只剩下你好林經理是最親的人，只能冒昧打電話通知你們。”
這番話，字字戳心、句句扎痛，將所有積壓六年的複雜恩怨、人情冷暖、是非對錯，全面擺在檯面，拉扯到極致！
偌大的辦公室，死寂蔓延，氣氛壓抑到讓人窒息。
良久，李曉燕緩緩回過神，眼底所有波瀾盡數收斂，恢復了一貫的冷靜沉穩，只是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低沉悵然。
“我知道了。”
她沉默幾秒，心緒翻湧萬千，過往一幕幕掠過腦海。
她緩緩抬眼，看向兩眼通紅、心緒大亂的兒子，聲音平靜卻帶著千斤重量：
“輝輝，你奶奶一首糾結沒把你爸教育好，把所有責任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奶奶想讓我和你爸復婚，其實她也是一片好心，可沒想到，你爸為了自己的私心，差點釀成大禍。”
“媽，我心裡好亂？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孤零零走在老宅裡，身邊無兒無女、無人送終，我爸還在監獄裡改造，連最後一面也沒有見上……我一想到這裡，我心裡就堵得慌、疼得厲害！”
“媽，我真的分不清、也想不通！為什麼人世間的恩怨對錯，從來都不能黑白分明、為什麼好人要受委屈，糊塗人落得孤苦終老，無人送終的下場！”
少年半生清醒、半生糾結，極致的拉扯與痛苦，淋漓盡致。
李曉燕看著兒子痛苦掙扎，長長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