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這就是人性，這就是人生。”
“人世間最折磨人的，從來不是純粹的惡人，純粹的惡意，而是這種善惡交織、對錯摻雜、愛恨糾纏的普通人。”
“你奶奶這輩子最可悲的地方就是在於——她本心不壞、一生善良、勤儉一輩子，從未想著算計人、害人。”
“她用自己的母愛，毀掉了兒子，用自以為是的為家好，一次次讓你爸和我復婚，這是非常大的錯誤。”
“主要還是你爸的錯誤，你奶奶其實也算幫兇，是舊的思想。”
李曉燕說到這裡，好像想到了什麼，語氣凌冽凝重：
“你奶去世的訊息，監獄那邊很快就會通知給林俊傑的。”
城郊外的老宅，往日冷清的小院一夜之間掛滿了素白喪布。
親戚三三兩兩聚在院子角落，低聲竊竊私語，眼神時不時朝著大門口張望，議論聲斷斷續續飄在空氣裡。
“沒想到老太太說走就走了，一輩子操心兒子的事情，臨了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林俊傑還在監獄裡蹲著呢，不可能回來。”
“偌大一個林家，最後要靠離過婚的前兒媳婦回來主持喪事，說出去真讓人唏噓。”
“話可不能那麼說，當年那件事情鬧的多大啊，林俊傑害得李曉燕差點身敗名裂，人家完全撒手不管，也說的過去，現在人家願意回來送老太太最後一程，己經算仁至義盡了。”
“難說喲，喪事這種場合人多嘴雜、萬一話說的不對，舊仇新恨一起翻出來，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亂子。”
正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老宅大院門口。
李曉燕一身黑色素衣，神色平靜淡然，看不出太多悲喜，只是眉宇間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沉重。
林輝輝跟在他身側，眼底依舊帶著尚未散去的紅血絲，走了進來，看著掛滿院子裡的白幡，心臟一陣陣發緊，心裡五味雜陳。
剛踏進院門，幾個年紀偏大的親戚立刻迎了上來。
其中一位輩分最高的林家大伯，面色複雜，長長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曉燕，辛苦你們母子倆跑這一趟，老太太突然走了，我們一群親戚商量半天，實在拿不出主意，俊傑還在監獄裡，家中沒有主事的，萬般無奈，只能通知你們回來。”。
李曉燕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剋制：
“大伯，逝者為大，別的事都先放到一邊，先把老人家的後事妥善安排好，讓她安安穩穩入土。”
“道理是這個道理。”林家大伯搓了搓手，滿臉為難，“只是族家不少老人在議論，按老規矩，喪事必須有林家的男丁來扛幡送靈，俊傑不在，這件事……難辦吶。”
一旁一個尖嘴的遠房嬸子立刻接話，語氣帶著幾分刻意挑撥：
“要說啊，老太太實在可憐，辛辛苦苦拉扯大一個兒子，最後犯了大事蹲了大牢，臨死還孤苦伶仃一個人死在家裡面，有些人事業做得風生水起，家財萬貫，明明有能力，平日裡也沒有見過她們來看過一次老太太。”
這話一齣，氣氛立刻變了。
林輝輝臉色猛地一沉， 壓抑的許久的情緒一下子點燃，轉身看向說話的尖嘴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