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陽進來之後在桌邊坐下，規規矩矩的坐在那裡，像是怕佔了太多空間。然後又把食盒裡的碗碟一樣一樣地擺出來，擺好了之後把手放在膝上，抬著頭看沈煜寧。
蘇沐陽：求誇獎
沈煜寧拿起粥碗喝了兩口，粥還溫著，枸杞的甜味在舌面上散開。
“很好喝。”
蘇沐陽肉眼可見的身體都放鬆了許多。
“你最近有沒有按時吃藥。”蘇沐陽又問。
沈煜寧端著粥碗的手指停了一下。他低頭看著碗裡浮著的枸杞和己經煮化了大半的米粒，沒有立刻回答。
“藥在吃了。師父盯著。”
蘇沐陽這才點了一下頭。
下午蘇沐陽走了之後，沈煜寧把桌上的粥碗和糕碟收拾了，在窗臺前坐了一會兒。陽光從敞開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面上，也給他蒼白的臉色渡上了一層暖意。
而就在此時，沈煜寧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熱，但跟之前那種高熱不同，是溫吞的、持續的、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緩慢地燃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掌紋清晰，但那些紋路里有一種他看不清的暗紅色正在緩慢地漫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皮膚底下蔓延。又把手翻過去看了看手背，皮膚表面浮著一層極淺的、淡粉色的潮紅。
沈煜寧站起來走了兩步，走到桌邊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下意識扶住了桌沿穩住了身體，然後就看到自己扶著桌沿的那隻手的指腹正在以一種他控制不住的速度失去血色，從指尖開始變成一種近乎透明的水白色。
呼吸也在那個瞬間猛地變了一下，從平穩變成了一種急促的短促節奏，喉嚨裡有一股溫熱的東西正在向上湧。
他來不及轉過身去，他彎下腰扶住了桌沿的邊緣，喉頭那股溫熱的感覺在彎下腰的瞬間猛地湧了出來，從嘴角溢位來落在桌面上，在木質的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溼痕。
謝雲闌走進來的時候他正扶著桌沿低著頭，手指攥著桌面的邊緣攥得指節泛白。他的下巴上還掛著一道剛剛湧出時來不及擦乾淨的暗紅色痕跡，滴在衣領上，洇開一朵正在緩慢擴大邊緣的花。
他的腳步猛地在門口停了一瞬，緊接著就是快步跨過來的，手扶住了沈煜寧的胳膊把它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另一隻手覆在他的額頭上，掌心貼上去的時候感覺到那層皮膚正在發熱，比早上他離開的時候更高一些。他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片還沒來得及被吸收的深色溼痕，感覺到懷裡這具身體正在微微發抖。
“我讓你別亂動的。”
沈煜寧靠著他喘了一會兒，等到那些急促的呼吸慢慢地平穩下來，等到喉頭那陣翻湧的觸感正在緩慢地退去。
他側過頭看著桌面上那片溼痕，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領上正在慢慢乾涸的痕跡，他想著蘇沐陽剛剛離開時彎著嘴角笑的樣子。
“我不想讓他們看到這個。”聲音沙啞的可怕。
謝雲闌沒有回答，只是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把沈煜寧慢慢地往床的方向帶過去。而另一隻手託著他的後背，讓他坐下來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更慢更輕。
之後也沒有鬆開扶著沈煜寧後背的那隻手，又彎腰把桌上的溼痕用帕子擦乾淨了，把帕子疊好放在桌角。
謝雲瀾做完這些之後重新坐回床沿，伸出手掌按在沈煜寧的脈門上，指尖貼著他的皮膚，靈力的觸感順著經脈走了一圈又退回來。
他看著沈煜寧那張因為失血而變得更加蒼白的臉和眼下正在變重的青灰和乾燥的嘴角。手指在沈煜寧的脈門上多停了一下。
“你的身體在透支。現在的你不適合在費盡心神去考慮別的。”
沈煜寧坐在床上靠著床頭，沉默許久開口道，“我要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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