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抱著哈基米從地上站起來，一抬頭就對上了兩雙情緒各異的眼睛。
柳如月倚靠在距離他幾步遠的一塊青石旁，嘴角掛著一絲弧度。
李太白站在柳如月旁邊，面無表情，但蘇晨總覺得他嘴角也在微微抽動，好像在努力剋制某種不該在劍修臉上出現的表情。
“你們倆什麼時候醒的？”
“沒多久，”李太白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也就剛好看完了後半段。從便利店開始。”
柳如月接過話頭，語氣淡得像在彙報戰況：“我和太白打了個賭。他猜你的幻境裡會和十個女子有染。我說不止。
看來是我贏了。我沒有細數，但光是我記得的就有叫起床的義妹、陪你上學的青梅竹馬、給你遞紙條的大小姐轉校生、幫你整理領帶的風紀委員、請你喝熱可可的大姐姐、半夜爬床的女忍者、自稱你未來老婆的龍娘——”
“停停停！打住！你們都看見了？全看見了？”
“浴室那段我沒看，”李太白移開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其剋制的尷尬，“我轉過頭了。”
“我也轉過頭了，”柳如月面不改色，“但風紀委員給你整理領帶那段很精彩。那個女生整理完領帶之後你臉紅的程度，比你用荒古戰體全力爆發時還要誇張。”
蘇晨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對兩位師弟師妹說道：“保密，不準說出去。尤其是不能告訴師父。算我求你們了，我蘇晨這輩子沒有求過人……”
“我什麼都沒看見。”柳如月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
“我也沒看見。”李太白緊隨其後。
“很好。”蘇晨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迅速轉移話題。
“對了，你們倆怎麼這麼快就通過了考驗？我的幻境那麼真實，我在裡面過了整整好幾個月，國足奪冠才把我震醒。你們呢？用了多久？”
柳如月和李太白對視了一眼。
“不到半柱香。”柳如月率先開口，她的語氣平靜如常，但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幻境把我拉回了修羅海之戰的前夜。我看見如煙端著藥碗走過營帳之間的石板路，臉上帶著和那天一模一樣的關切笑容。
我站在城牆上，手裡握著帝劍，修為是帝境巔峰，整個修羅海都在我劍下震顫。我可以選擇不喝那碗藥，可以首接一劍斬了龍傲天，可以在她開口之前把所有叛徒全部肅清。幻境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她頓了頓，“但我站在那裡，看著柳如煙的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就算我這次不喝那碗藥，她在幻境裡依然是柳如煙。她和前世一模一樣。幻境可以重寫劇情，但重寫不了人心。
我前世沒有看透她，在幻境裡照樣看不透。想象固然美好，但復仇才是我活下去的動力。我的目標只有復仇，再追求武道巔峰。所以我拔劍斬了幻境。”
李太白接過話頭，語氣依舊刻板而簡潔：“幻境把我拉回了李家演武場。我的劍骨還在，劍心還在，劍目還在。李滄瀾站在我對面，大長老站在他身後，我母親站在演武場邊緣朝我揮手。
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我可以選擇不喝那碗靈芝湯，可以首接在演武場上挑戰李滄瀾，可以用劍皇血脈碾壓整個李家。但我站在演武場上，握著墨青長劍，忽然發現一個問題——在那個幻境裡，李滄瀾看我的眼神和現實中一模一樣。
不是嫉妒，不是憤怒，是一種想要佔為己有的打量。幻境可以還原一切，唯獨還原不了仇恨的根源。只要李家還是那個李家，只要劍皇血脈還在我身上，悲劇遲早會重演。
我的目標也只有復仇，再追求武道巔峰。所以我也拔劍斬了幻境。”
兩人說完之後，同時看向蘇晨。
“我的考驗比你們複雜得多。旮旯給木還是太超標了。你們只需要面對一個敵人，一個場景，一段記憶。我呢？我面對的是好幾十個完全不同的人物關係網。
每一段關係都有獨立的劇情線和情感發展脈絡，任何一步走錯都會陷進去出不來。我能活著出來己經是個奇蹟了，這充分證明了我的意志力之堅定遠超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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