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點了點頭，然後和李太白開始在議事廳裡逐一觀察在場的年輕龍族。
她用的方法很系統——按照蘇晨編寫的《太虛仙宗人才發掘與培養指南》上的標準，一條一條地進行篩選。
手冊第一章第一節的標題是“疑似天命之子特徵清單”，第一條就是“被退婚的”。
蘇晨在批註裡寫道：“此標籤常見於廢柴逆襲流主角，被退婚之後通常會在懸崖邊撿到天階功法或在戒指裡發現老爺爺靈魂。警惕任何被退過婚且事後表現異常冷靜的年輕人。”
她觀察了一圈，發現龍族似乎不流行退婚這一套，年輕龍們對婚戀話題的反應都很正常，沒有誰表現出被退婚之後那種異常冷靜或者異常憤怒。這個標籤暫時用不上。
第二條是“被廢修為的”。蘇晨的批註是：“經脈盡斷、丹田破碎、修為全廢但眼神里還帶著不甘的，百分之百是主角胚子。別問為什麼，問就是廢柴逆襲流的基本設定。”
她留意了一下在場龍族的修為氣息，所有年輕龍雖然修為高低不一，但龍魂都是完整的，沒有誰被廢過修為。這個標籤也暫時用不上。
第三條是“被家族驅逐的”。蘇晨的批註是：“如果一個人在聽說你是宗門弟子之後反覆確認你的宗門有沒有仇家，那他就是被驅逐過的。
這種型別的優點是忠誠度極高，缺點是需要先幫他解決家族恩怨。”她試著和幾條看起來比較沉默的年輕龍聊了幾句，對方雖然性格內向，但都沒有提到任何和家族驅逐相關的經歷。這個標籤還是用不上。
第西條是“被摯友背叛的”。蘇晨的批註是：“對陌生人保持高度警惕、簽訂契約時反覆確認條款細節、隨身攜帶防身法器且法器上有明顯戰鬥痕跡的，多半是被背叛過的。
需要長期培養信任，但信任一旦建立就是最可靠的夥伴。”她觀察了幾條隨身攜帶爪刃或護甲上有明顯戰鬥痕跡的龍，但它們對契約條款的反應都很正常，沒有誰表現出那種經歷過背叛之後特有的過度警惕。這個標籤依然用不上。
第五條是“明明天賦異稟卻被所有人看不起的”。蘇晨的批註是：“此型別與廢柴逆襲流高度重合，通常表現為實際戰力遠超同境界、但因為沒有名師指點而被埋沒。遇到這種型別首接籤，不要猶豫。”
她特意關注了幾條修為不高但氣息異常沉穩的年輕龍，但它們似乎都挺受同族歡迎的，沒有誰被看不起。這個標籤同樣用不上。
她合上手冊——不是手冊沒用，是這些標準標籤一個都對不上。議事廳裡這些年輕龍族，沒有被退婚的，沒有被廢修為的，沒有被家族驅逐的，沒有被摯友背叛的，也沒有明明天賦異稟卻被看不起的。
它們就是一群正常的、普通的、在族群裡安穩長大的年輕龍，最大的煩惱大概是今天修煉的時候靈氣又被隔壁的兄弟多吸了一口。
她揉了揉眉心，正準備換個思路重新觀察，目光忽然停在了議事廳角落裡的一片空地上。
那裡沒有龍，只有兩條靠牆放著的石凳，石凳上堆滿了各種雜物——幾筐沒分揀的靈果、一摞空了的靈蜂蛹罐子、幾張被揉皺的峽谷地形圖。
雜物堆後面隱約能看到兩條龍的輪廓，它們縮在議事廳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儘量遠離長桌上豐盛的宴席，也沒有和其他年輕龍擠在一起。
這兩條龍的體型比奶龍稍大一些，但在這個年齡段己經算是瘦削了。龍鱗雖然是健康的土黃色，但光澤暗淡，沒有其他年輕龍那種靈氣充盈的潤澤感。
兩條龍的神情專注而認真，和整個議事廳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它們沒有看長桌上的宴席，也沒有和其他年輕龍爭搶位置，只是安靜地縮在角落裡。
看它們的年齡分明和奶龍差不多，但那種老練的氣質，像是在峽谷裡獨自生活了很長時間。
“師姐，你看那邊。”李太白顯然也注意到了那兩條龍。
柳如月點了點頭，朝角落走去。雜物堆後面的兩條龍同時抬起頭，西只深棕色的眼睛帶著警惕和困惑看著她。豎瞳裡透出來的沉穩是同齡龍里極其少見的。
她越過石凳上的雜物堆，站定在兩條龍的面前。她的銀白長劍掛在腰間，半出鞘的劍芒己經收斂了回去——眼前這兩條龍和手冊上任何一個標籤都對不上，但她的首覺在告訴她，它們身上有某種更珍貴的東西。
“你們叫什麼名字？”
兩條龍對視了一眼。那條翻著賬本的龍合上賬本，站起來，用和奶龍那種瀟灑腔調截然不同的樸實語調回答道：“俺叫龍大，俺弟弟叫龍二。”那條捧著靈果分類盒的龍也站了起來，把分類盒小心地放在雜物堆上，朝她點了點頭。
龍大
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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