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回到別院廳堂之時,張昊陵正臨窗而坐,手中輕捏一盞清茶,眸光淡然閒適,靜靜看著窗外南洋市井煙火,神色平和無波。
察覺到兩人進門後渾身緊繃、手足無措、連頭都不敢輕易抬起的拘謹模樣,張昊陵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
他緩緩抬眸,目光落在渾身僵硬的張海鹽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溫和,緩緩開口:“我記得沒錯的話,當年,應當是你們二人親手將我從地底古墓之中挖出來的。”
“怎麼時隔數年不見,再次碰面,你們反倒拘謹成這樣,像是見了鬼一般?”
話音輕柔,沒有半分威壓,也沒有半分責備,純粹是隨口閒談的打趣,可落在張海鹽和張海蝦耳中,卻讓二人身體又是一僵。
張海鹽素來天不怕地不怕、臉皮極厚,可此刻面對這位被自己親手挖出的萬古前輩,心底又慌又奇,下意識就小聲嘟噥了一句,語氣帶著滿滿的真實:“可不是跟見了鬼一樣嘛……
誰能想到,當年我們挖出來的古棺之人,居然是這麼厲害的大人物。”
這話一齣,空氣瞬間安靜一瞬。
張海琪立在一旁,眉眼一冷,抬手就輕輕敲了一下張海鹽的後腦勺,力道不重,卻帶著十足的警示意味。
張海蝦也連忙側身拉扯了一下張海鹽的衣袖,眼神急促示意他閉嘴安分。
在萬古大能面前口無遮攔、言語輕浮,這般不知分寸的模樣,實在太過失禮。
被師父和師弟雙雙“鎮壓”,張海鹽瞬間蔫了下去,摸了摸後腦勺,撇了撇嘴,不敢再多嘴多言。
只能乖乖垂首站在原地,心底卻依舊暗自嘀咕:本來就是這個理,換誰誰不懵?
看著少年這般委屈又不服氣的模樣,張昊陵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而笑意更濃,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張海琪不必苛責。
“無妨,不必拘禮。”
張昊陵語氣淡然,緩緩說道:“我倒是覺得,張海鹽這般性格,鮮活跳脫、率性真實,沒有彎彎繞繞的心思,不虛偽、不做作,若是做尋常朋友,倒是極為合適。”
聽聞前輩誇讚自己,張海鹽眼底瞬間亮起一絲光彩,剛剛耷拉下去的腦袋微微抬起,心底悄悄鬆了口氣,甚至還有幾分小小的得意。
可下一秒,張昊陵話鋒微微一轉,語氣多了幾分淡淡的點評,一針見血,首指要害:“只是性子太過跳脫浮躁,是最大的短板。
玩樂隨心、行事肆意,遇事容易心猿意馬,定力不足,難以收束自身心性。
這般性格,平日裡嬉鬧無妨,可若是行走江湖、執掌事務、踏足修行大道,遲早會按捺不住躁動,鬧出不小的動靜,惹出無盡風波。”
一句點評,精準戳中了張海鹽的致命短板。
張海鹽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心底微微不服,下意識想要開口辯解,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確實耐性不足、心性浮躁,做事三分鐘熱度,隨性而為,極易惹禍上身,此番南洋遭人圍殺,便是最好的證明。
見他眼底藏著幾分不甘與不服,張昊陵輕笑一聲,眸光澄澈通透,看得極為長遠,緩緩開口道:“你也不必不服氣,我說的不是空泛的道理,而是己然落地的因果。
你此番在南洋招惹的莫雲高,看似只是一方軍閥勢力、江湖小敵,實則,他是你們張家未來的一大勁敵。”
這話一齣,廳堂內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張海琪臉色微變,連忙上前半步,神色鄭重,恭敬問道:“前輩?此話怎講?莫雲高盤踞南洋一隅,不過是割據一方的軍閥。
他暗中倒賣古物、培植私兵、煉製邪毒,頂多算是一方江湖禍患,何以能成為張家大敵?還請前輩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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