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無垠,碧波翻湧,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碧海連著天際。
方才出海之時,天色尚且澄澈清明,暖風和煦,流雲舒展,是一派天朗氣清的絕佳海景。
可不過短短數個時辰,海面天氣便驟然劇變,將海上風雲變幻、喜怒無常的特質展現得淋漓盡致。
原本澄澈湛藍的天空,被層層厚重的墨色烏雲快速覆蓋,層層疊疊壓在海面之上,低沉又壓抑。
凜冽的海風驟然狂暴起來,不再是拂面輕柔的暖意,而是裹挾著鹹溼冷冽的水汽,狠狠拍擊在福船船身之上,吹得船帆獵獵作響,船板都隨之微微震顫。
遠處海平面上,巨浪層層堆疊而起,白浪滔天,暗流在深海之下肆意湧動,隱隱有風暴將至的徵兆。
前一刻風平浪靜,下一刻風雨欲來,滄海天氣的詭譎多變,讓船上一眾常年闖蕩海域的船員都心生敬畏。
船上的水手們皆是久經遠航的老手,見狀立刻各司其職,熟練地收緊船帆、固定繩索、穩固船身,神色緊繃地應對著驟變的海況。
整艘大船之上,唯獨船頭端坐的張昊陵,神色淡然閒適,不見半分波瀾。
他斜倚在船頭木欄旁,一身素衫被狂風吹得微微翻飛,眸光悠遠平靜,靜靜俯瞰著腳下翻湧的滄海巨浪。
彷彿周遭狂暴的風浪、驟變的天氣,都只是尋常景緻,根本亂不了他半分心境。
張海琪立在身側,望著瞬息萬變的天色,又看了看身旁氣定神閒的前輩,輕聲開口問詢:“前輩,海面風暴將至,風浪漸大,我們是否需要暫時尋一處近海港灣避風休整,待天氣好轉再繼續前行選址?”
在她看來,鑄島選址雖是重中之重,卻也不必急於一時,海上風暴兇險莫測,貿然前行極易遭遇險境,穩妥休整才是上策。
張昊陵聞言,淡淡搖頭,唇角噙著一抹從容笑意:“無妨,些許海風巨浪,礙不了大事。
我們本就是遍歷滄海、尋覓福地,不必急於趕路,也不必規避風浪,慢慢尋便是。”
他此番出海鑄島開宗,所要尋覓的絕非尋常荒島淺灘,而是足以紮根萬古、立宗傳道的頂級福地,選址要求極為嚴苛,分毫馬虎不得。
“鑄島立道,根基為先。”張昊陵緩緩開口,耐心道出自己的選址標準,也算是解答身旁幾人的疑惑。
“此地不能距離諸國陸地太近,凡塵煙火氣過重、人間紛爭繁雜,日後宗門紮根,極易被俗世勢力侵擾,不得安寧。”
“可也不能太過偏遠荒蕪,遠離所有陸地與人煙,物資運輸、人脈維繫、弟子歷練皆會受阻,太過閉塞,不利於宗門長久發展。”
“除此之外,海底地勢更是關鍵。”
他抬手指向腳下深邃滄海,眸光通透,看透層層海水之下的地底格局:“海底不能過深,太深則地脈渙散、靈氣稀薄,難以穩固島嶼根基,但凡風浪海嘯,便會根基動搖。
也不能過淺,淺灘無藏勢,難以聚納天地靈氣,撐不起萬古道場。”
“最關鍵的是,地底必須有完整活躍的地脈靈氣,有山川龍骨之勢,最好暗藏地底熱源、靈脈樞紐,方能聚氣納運,滋養宗門、福澤弟子,讓道場萬古不衰。”
一條條嚴苛的標準緩緩道出,讓一旁靜靜聆聽的張海鹽、張海蝦二人暗自心驚。
他們常年闖蕩南洋海域,踏遍無數荒島淺灘、近海島嶼,原本以為滄海之中,可取之地數不勝數。
可聽完這層層嚴苛的要求,才知曉真正符合鑄島開宗的絕佳福地,寥寥無幾、鳳毛麟角。
張海鹽忍不住小聲感慨道:“原來鑄島開宗這麼多講究,我還以為隨便找個靈氣足點的荒島,修整一下就能當道場呢,這門檻也太高了!”
張海蝦聞言微微點頭,附和道:“的確是我們眼界淺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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