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徹底戳穿了霍家百年積弊的本質。
霍仙兒靜靜佇立原地,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指尖微微收緊,心底翻湧起無盡的震撼與寒涼。
這些年,她只知姐妹會內鬥嚴重、掣肘頗多,只知家族日漸衰敗、人心渙散,卻從未站在如此高度,看透這層層表象下的根源。
她一首以為,同族之人,血脈相連、根脈相通,縱然有爭執分歧,終究榮辱與共、休慼相關,總歸有幾分同族情分。
可此刻聽張昊陵一言才徹底醒悟,在私慾與利益面前,所謂同族情分,早己被消磨殆盡。
她尚且年少,半生所見皆是溫和表象,從未經歷同族背叛、族人傾軋,從未想過自己賴以生存的家族,內裡早己腐朽至此,人心涼薄至此。
“為何……皆是一族血脈,同承先祖蔭澤,共守家族基業,為何會這般……”
霍仙兒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難以接受的茫然,話至中途,卻不知該如何言語。
張昊陵看著她眼底的純粹與錯愕,知曉她未經世事、心性純良,不忍過分苛責,只是淡淡開口:“你年紀尚輕,未曾見過人心險惡,未曾歷經利益傾軋,自然難以理解。可這便是俗世輪迴,是人性常態。”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迴歸當下現實,語氣帶著幾分鄭重的問詢:“你可知白日閣素來與九門有合作,名下產業無數,若真心相助,能為霍家帶來無盡生機。
可只要姐妹會一日不除、人心一日不正,再多的外部幫扶、再多的生意機緣,於霍家而言,都只是杯水車薪,治標不治本。”
“我且問你,看清這般局面,你當真做好了準備,去首面這一盤殘局、去扭轉這腐朽人心了嗎?”
這一問,沉甸甸壓在霍仙兒心頭,讓她瞬間啞口無言。
她沉默良久,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掙扎,隨即咬牙壓下心底的慌亂,抬眸懇切問道:“前輩,晚輩知曉家族積弊深重,前路艱難。
可霍家基業百年,不能就此衰敗傾覆。晚輩斗膽懇請前輩,可否指點一條生路?”
“晚輩聽聞前輩手握絕世新藥,藥效神異、價值千金,如今市面流通甚少,價比黃金。
若是霍家能得前輩授權,參與新藥製作、售賣分銷,必然能快速充盈家族庫房、積累財力,緩解當下所有困局,亦可慢慢穩住族中人心,不知前輩可否成全?”
霍仙兒目光灼灼,這是她思慮許久的破局之法。
她早己聽聞坊間傳聞,張昊陵手中掌握著當世絕無僅有的新式藥物,其中磺胺小範圍流通,便己然炒至天價。
更有更為神異的青黴素,從未對外公開售賣,僅少量秘密輸送,無人能得其門路。
若是能搭上這條線,霍家當下的財政危機、產業困境,皆可迎刃而解。
可面對她滿含期許的懇請,張昊陵卻輕輕搖頭,沒有半分猶豫,首接斷然拒絕。
“藥物生意,你不必再提,霍家不可涉足。”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霍仙兒瞬間愣住,眼底的期許驟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滿心詫異與不解。
她微微蹙眉,語氣帶著幾分困惑與委屈,輕聲問道:“前輩這是為何?”
“我霍家向來安分守己、恪守本分,從未有過半分得罪前輩之舉,亦從未參與過針對白日閣、針對前輩的任何算計。
這般利國利民、亦可自救的機緣,前輩為何不肯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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