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兒連忙回神，點頭應聲：“正是。湘錦乃是我霍家祖傳手藝，織工精細、紋樣絕美、質地上乘，歷來是權貴富商追捧的珍品。
只是近年世道動盪、生意凋敝，銷路大不如前，利潤微薄，難以支撐家族龐大開支。”
“那就足夠。”張昊陵微微頷首，語氣篤定，“從今往後，你讓霍家收攏所有精力，全力織造湘錦，不必擔憂銷路、不必顧慮盈虧。
我白日閣以世間最高價盡數收購，無論你們織出多少，我全盤收下，絕不積壓、絕不壓價。”
“你們想要現銀、糧食、乃至其他物資，或是尋常固本培元的低階丹藥、生活物資，我白日閣皆可等價兌換，盡數滿足。”
這條出路，穩妥、安穩、無兇險、無紛爭，完全貼合霍家當下的處境，足以緩解家族所有財政危機。
霍仙兒聞言，心底一鬆，懸著的大石稍稍落地，可隨即又捕捉到話語中的另一層資訊，連忙追問：“前輩所言極低階丹藥可換，那……符籙生意呢？
我霍家與白日閣常年合作分銷符籙，這筆收益亦是家族重要進項，不知後續是否照常？”
張昊陵聞言，淡淡一笑，道出一則即將席捲整個修行江湖的大變故：“符籙生意，白日閣日後會逐步放棄，徹底退出市場。”
“為何？”霍仙兒再度愣住，滿臉不解，“符籙銷路素來穩定，剛需極大、利潤頗豐，從未有滯銷虧損之說，為何要盡數放棄？”
張昊陵抬眸望向蒼穹，目光穿透層層雲層，望向天地大勢，緩緩解釋道：“九州天地結界，歷經千年破損，如今正在緩緩自主修復、逐步穩固。
天地靈氣歸位，世俗陰邪煞氣、鬼魅妖祟，會逐年消退、日漸稀少。”
“符籙之力，依託天地陰陽、靈氣而生，用以鎮邪驅兇。
如今結界恢復、天地清朗，邪氣漸消，符籙的效果自然會極速衰退。如今尚且能用，往後一年不如一年，一代不如一代。”
“世人耗費財力、人力、材料繪製符籙，最後所得效果微乎其微，徒耗成本、白費力氣。
為保白日閣百年聲譽，不做欺世牟利之事，自然要逐步退出符籙市場。
你們霍家近期應該也有所察覺，往年強效符籙，如今效力己然大打折扣，是嗎？”
霍仙兒聞言，細細回想近期族中符籙售賣、使用的反饋，果然如前輩所言。
近期不少客戶反饋，白日閣的符籙雖依舊正統，可鎮邪效果遠不如從前，對付尋常小風煞尚可，但凡遇上些許凶煞之物，幾乎形同虛設。
她此前只當是材料問題、繪製工藝偏差，從未想過竟是天地大勢變遷所致。
想通此節，霍仙兒心底徹底瞭然，隨之湧上無盡的唏噓。
天地變遷，大勢輪轉，連流傳千年的符籙之道，都要逐步沒落，可見世間萬事，從來沒有永恆不變的鼎盛。
竹院再度陷入短暫的沉默，晚風簌簌，竹影搖晃，氣氛安然肅穆。
良久，張昊陵打破沉寂，念及與吳老狗的交易，也念及眼前少女本心純良、半生隱忍，終究心生惻隱，開口賜下機緣與庇護。
“也罷。”
“我既與吳老狗立下承諾，答應為你霍家破局指路，便不會薄待於你。”
說著，他指尖靈氣微動，兩枚物件憑空浮現，懸浮於半空，緩緩落至霍仙兒身前。
一枚紋路古樸、靈氣內斂的護身符籙，三枚瑩白圓潤、藥香醇厚的丹藥，靜靜躺在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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