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沉重，道出了這些年的隱忍與苦衷。
“你只看到姐妹會內鬥不休、族人自私自利、坐享其成；
卻不知這些年家族庫房空虛、產業凋零、外債纏身。
各處布莊繡莊連年虧損，舊部人心浮動，外部九門各家虎視眈眈，旁支勢力伺機蠶食霍家根基。”
“我若不暗中借力、不西處周旋、不冒險博弈，霍家根本撐不到今日，早己被各方勢力瓜分殆盡，滿盤皆輸。”
霍仙兒靜靜聆聽，心頭驟然一沉，終於真切體會到姑姑這些年揹負的千斤重擔。
她從前只知家族艱難，卻不知己然艱難至此。
霍三娘繼續沉聲說道：“那位前輩洞悉天機、看透世事，他說這條路是飲鴆止渴，便定然沒錯。
我心底其實也知曉其中兇險，只是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抱著一絲僥倖，希望能為霍家搏出一線生機。”
“只是如今看來，這絲僥倖，終究是自欺欺人。”
燭火搖曳，映得她眉眼滿是滄桑與疲憊。
屋內再度陷入沉默，姑侄二人各懷心事，卻同樣沉甸甸的。
良久，霍仙兒率先回過神，壓下心底的慌亂與後怕，目光變得堅定起來，開口打破沉寂：“姑姑，如今前輩己然為我們指明瞭新路。藥物生意雖不可碰，可湘錦生意，卻是穩穩的生路。”
“白日閣承諾盡數高價收購，不限數量、不壓價格、永不積壓，這是千載難逢的安穩機緣，是前輩特意贈予我們霍家的退路。
我們不必再去冒險攀附，不必再與虎謀皮，踏踏實實做實業、穩紮穩打攢家底，一樣能重振家族。”
霍三娘聞言，眼底終於亮起一絲微弱的微光，凝重的神色稍稍緩和。
她細細思忖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沒錯。這是眼下唯一穩妥、毫無兇險的生路，也是我們及時止損、回頭是岸的最好機會。”
隨即，她眸光微沉，心思愈發通透，緩緩道出周全的籌謀：“既然前輩有意成全，那這湘錦生意，我們不僅要做，還要傾盡全族之力，大張旗鼓、全力以赴地去做。”
霍仙兒微微一怔：“姑姑的意思是？”
霍三娘眼底掠過一抹深謀遠慮的精光，輕聲細語，緩緩拆解其中利弊：“你想想，姐妹會那群姨娘長輩，常年無事可做；
整日困在內宅之中，無所事事便只會勾心鬥角、搬弄是非、爭權奪利，整日盯著族中權柄、盯著我們姑侄二人挑刺發難，攪得家族不得安寧。”
“從前家族無產業可做、無生意可營，她們閒來無事，只能內鬥消耗。
如今湘錦生意大興，銷路穩固、利潤可觀，正是給她們找點事做、分散她們精力的最好契機。”
霍仙兒瞬間豁然開朗，眼底一亮：“姑姑是說，將湘錦織造、桑蠶養殖、布莊運營的事務，盡數交由姐妹會的姨娘們打理？”
“正是。”霍三娘輕輕頷首，語氣篤定，“一來，此事是正經實業，光明正大、利族利民，能充盈府庫、盤活產業，帶動族人與周邊農戶生計，於霍家百利而無一害。”
“二來，將這些繁雜事務、產業瑣事分攤給她們，讓她們整日忙於織造、經營、打理產業。
其心思盡數落在生意盈利之上，便沒有多餘精力再來內鬥制衡、挑撥離間、針對你我。”
“三來，她們親手打理產業、親手獲利，享受家族紅利的同時，也需承擔家族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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