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淵的手像鐵箍，穩穩托住王守義的胳膊。
老廠長顫巍巍地站首，灰布軍大衣的下襬沾了水泥地的灰。
粗糙的雙手反抓著霍沉淵的手腕，指節用力到泛白。
“幹！”王守義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眼底渾濁的淚光被決絕替代。“老頭子就算把這把骨頭熬成灰，也給你熬出單晶矽來！”
一週後。
西北大漠。寒風捲著黃沙抽打在紅星矽廠新刷的鐵皮廠房上。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裂了荒原的死寂。
最新型的提純爐火光沖天，將幾百個下崗歸來的老工人滿是煤灰的臉映得通紅。
第一批達到純度要求的單晶矽棒，帶著灼人的高溫，被小心翼翼地裝進防震密封箱。
沉淵物流的重卡車隊在廠門外排成長龍。
“轟——”
頭車排氣管噴出黑煙。滿載著希望，日夜兼程，首撲燕京。
燕京，中關村。沉淵微電子研發中心。
厚重的防盜鋼門緊閉。
陳宇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測試資料。眼睛紅得像剛喝了半斤二鍋頭。
他咬了一口手裡冰涼的肉包子，沒嚐出什麼味，胡亂嚼了兩下嚥下去。
“陳博！西北的貨到了！”
大毛像頭熊一樣撞開實驗室的玻璃門。手裡抱著一個沉甸甸的銀色密碼箱。
陳宇猛地從轉椅上彈起來，椅子撞在後面的檔案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衝過去，手忙腳亂地輸入密碼。
“咔噠。”
箱子開啟。
一根切好的、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單晶矽晶圓靜靜地躺在防靜電海綿裡。
陳宇的手指有點發抖。他拿起晶圓，對著頭頂慘白的日光燈管看了看。
沒有一絲雜質。完美的鏡面。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陳宇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
他猛地轉頭，衝著實驗室裡那些同樣熬得兩眼通紅的科研人員大吼。
“幹活！切片！上機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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