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推到李澤言面前,螢幕上是他自己記錄的賬目,每一筆匯款的日期、金額、備註,清清楚楚。李澤言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對照著桌面上的流水單,快速地過了一遍。差額確實存在,而且不是偶爾誤差,是常年、規律、持續性的截留。
“這些差額去了哪裡?”李廣義抬起頭,看著李澤言,目光裡滿是被信任之人背叛後的茫然與怒意。
李澤言沒有立刻回答。他從那一摞資料的底部抽出一張紙,放在李廣義面前。那張紙上標註著從同一條資金通道分流出的一筆筆款項,最終的收款方賬戶資訊被王勝男用熒光筆圈了出來,開戶行在香港,賬戶持有人是一個李廣義並不陌生的名字,林詩音。
李廣義倒吸一口涼氣:“這手法做的太隱秘了,你是怎麼抽絲剝繭得到這種資訊的?”
“二叔,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李澤言岔開話題,其實他自己也有著同樣的疑惑。王勝男只是一名臨床醫生,卻能拿到穿透多層殼公司的跨境流水,這件事本身疑點重重。
李廣義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滿臉難以置信:“林詩音?他居然借用我的資金通道私養外人,未免太荒唐、太膽大了!”
“但從這條鏈路上看,事實就是如此。”李澤言的心底同樣震動。
李廣義站起身來,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李澤言:“這件事沒那麼簡單。你三叔瞞著我,挪用我的專屬通道走私賬這麼多年,背後一定還有別的貓膩。我去查,儘快查清楚。”
“二叔,這些錢不走集團財務,公開渠道根本查不到源頭。”李澤言問道。
李廣義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我瞭解你三叔。我在集團待了幾十年,比你瞭解他。這些上不了檯面的小手段,我自有路子深挖。”
“二叔,這件事先不要驚動三叔,暗中進行。”李澤言叮囑道。
李廣義點了點頭:“澤言,二叔做事你就放心吧。”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低聲說了一句:“我這輩子活得窩囊,被他拿捏矇騙這麼多年。這一次,我一定要揪出他所有藏在暗處的勾當。”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李廣義走後,李澤言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重新拿起了那頁寫著林詩音名字的紙。
之前王勝男告訴他,有一筆五萬加元的資金最終源自他的私人賬戶,流向了林詩音。他當時矢口否認,篤定自己從來沒有給林詩音匯過錢。可現在完整的資金鍊路擺在眼前,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當年的事情。
第二天,他調出了自己過去兩年的全部銀行流水,一頁一頁地翻看。幾百頁的賬單密密麻麻,看得他眼睛發酸,終於找到了那筆五萬加元的交易。
款項匯往加拿大,名義用途為公益捐贈,收款方是一家境外基金會,備註欄空空如也。
他對這筆捐款有印象,一首以為只是普通的慈善捐助,資金流向乾淨合規。可王勝男拿到的穿透資料揭露了全部真相——這家境外基金會,根本就是李廣文操控的空殼洗白機構。
他名義上的公益捐款,入賬後就被拆分轉移,幾經中轉,最終悄無聲息落到了林詩音的賬戶裡。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底疑雲叢生。
李廣文為什麼要用這種迂迴隱秘的方式,借用他的名義給林詩音轉賬?
無數疑問盤旋心頭,紛亂纏繞。
這件事藏著巨大的貓膩,他必須親自找到林詩音,當面問清所有真相。








